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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书生郎后(232)

作者:旧酿 阅读记录

“您若只见那些个学子,明事理的人看了道一句仕途难走,有舍才有得。但要叫不明事理的看了岂不会乱嚼舌根,私下议论大人不体恤清寒之家。小的不愿大人名声受损,故此安排了一名青西书院的白衣学子前来應见。”

樊旭极在意他在人前的面子,听栾業清为他思虑周全,心下不觉十分满意。

“你有心了,只是本县令闻不惯那些书生身上的穷酸味,你还是趁早打发他走吧,省得影响本县令赏画的心情。”

栾業清一笑道:“大人所言极是,横竖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瞧,哪里又需要大人亲自会面呢。您只管在里头坐着喝茶赏画,小的这就叫他远远站着,等天黑再放他回去,好全了大人怜才爱下的名声。”

樊旭颔首,表示一切交由栾业清去办。

外头梁仲秋等候半晌,不见那婢女出来回话,也没个人来领他进去,正急得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盼得个人,细看却是害他白晒一个时辰太阳的栾文书。

栾业清上下审视他两眼,沉声道:“大人有话,今日事务繁忙,暂不得空见你。你且到院子角邊等着,天黑后再自行回去吧。”

梁仲秋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听栾文书模棱两可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大人既暂不得空见我,给个准话就是,何故叫我在这空等?难道不是大人传召要见,我与您无冤无仇,怎得要屡次刁难于我?”

“嘁、你真以为是县令大人要见?一介白衣,也配成为县令大人的座上宾?实话告诉你,叫人去书院传信的是老夫,要不是我那表侄儿说情,你攒几辈子的福气能到县令府来走一遭?”

栾业清负手嗤他,冷笑道:“我栾家与郑家是世交,成垣亦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图了郑家的好还挑拨成垣和寧儿的关系,不当面拆穿已是宁儿给你留了余地。老夫劝你好自为之,再敢生事,两家人必不容你!”

梁仲秋是低估了栾宁和郑庭的情谊,以为栾寧对郑庭亲近,就对他也能待见。

终是他小瞧了那个只知玩耍找乐子的纨绔子弟,让自己一番好算盘落空。

栾业清的话像把利刃切开了梁仲秋心里最为隐秘的痛处,他不想也不敢承认,自己竟会变成那种趋炎附势的卑劣小人。

这一切,都是简言之和郑庭逼的。

要不是简言之不肯引荐,他怎会想到要写自荐书递给新县令?

要不是郑庭明知好友家的表亲在衙门当文书,却不愿舍点人情为他通路子,他又怎会想到要借郑家的势去央告栾宁?

他也想走到哪里都被人好语相待啊。

可他无门无势,能怎么办呢?

梁仲秋想来不觉心灰意冷,眼帘微垂,掩不去他再次遭人欺辱的心酸跟委屈。

彼时天公不作美,三五记闷雷响过,临空飘起豆大的暴雨。

县令大人令他等到天黑,院子里没甚遮挡物,即使浑身湿透,雨水在脸上砸得生疼,他也不敢到檐下躲避。

里间隐约有人笑了几声,伴随点点丝竹清乐,像拳头似的一下下砸在他身上。

就那么站着淋着,天光擦黑之际,梁仲秋总算得赦,逃一般仓惶跑出了县令府。

他站了近三个时辰,腿肚子疼得弯不下去,胃里一阵阵痉挛,吐出的全是酸水。

暴雨一直未停,街边铺子大多掩下门扉,只透出里面零星烛光。走街的挑贩更是早早收摊回家,梁仲秋环顾四周,满街巷空空荡荡,独他一人如同孤魂野鬼,飘零无依。

不知走了多久,吐了多少次,直到他觉得自己再也迈不开腿,吐不出一丁点东西时,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两張焦急的脸。

梁仲秋神志昏聩,一头栽倒,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爹爹、阿娘。

郑庭急得跺脚:“烫得很,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看他这样定是走不成了,搭把手,我背他去醫馆!”

简言之点头,顾不上找教习夫子拿手令,一把藥粉放倒守卫的门童就随郑庭直直冲了出去。

外头暴雨淋漓,叫不到马車,郑庭便夹了把伞满大街乱窜,见着有挂醫馆招牌的就让简言之上去敲门。

许是雨声太大,又或者他们来势汹汹,醫馆大夫怕是什么要命的急症不敢接收。一连敲了三家,竟是没一家开门的。

简言之见郑庭下半截衣裤湿的淌水,气喘吁吁道:“我们这样盲目奔走不是办法,不如去上次给师娘醫治的那家医馆,那位老大夫心善,想必会给我们拿藥。”

郑庭背着个人来去,早已累极,听他这样说立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事不宜迟,快走!”

如简言之所料,成安医馆的老大夫一见人事不省的梁仲秋就把人给让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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