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弱书生郎后(303)
他被百姓们奉若救世主,是胸怀天下的代名词。
这些夸扬赞美的话传进衙门,毫不意外又惹得樊旭发了通脾气,把上次幸存的茶盏瓷器全部搜罗出来砸了个稀巴烂。
跟樊旭一样着急的还有梁仲秋。
他到现在都没有拿到药方。
为保险起见,药方的母版简言之只留存了三份。一份在他自己手里,一份在司逸那儿,还有一份给了鄭明易。
司逸照管夜班的看守,拿一份药方应对突发状况理所当然。可梁仲秋只负责按名单送药汤,他并不会治病,无缘无故关注药方内容不免引人怀疑。
鄭家要给无患居提供药材原料,理应有副对照采买的方子。但鄭明易不常来药铺坊,都是让福叔进行运送,连人都见不到,就更不用提趁机拿到药方了。
想来想去梁仲秋还是觉得应该把简言之当做突破口。
无独有偶,昨日夜里刮了一夜北风,把街道上未化完的积雪吹成了厚实霜层,人一踩上去就滑得站不住。
赶早阿昌哭丧个臉来找简言之:“不好了,东家!您快去瞧瞧吧!马儿在九灯街头上打滑,把半车药材全给扯翻了!事发突然,福叔来不及跳车,整个人都被惯力甩了出去!”
简言之一惊,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跟随阿昌赶到事发地去察看情况。
隔老远就见车尾翻倒,三四个药包散在马腿旁邊,还有雪堆里缩着个艰難蠕动的人,正是福叔。
万幸冬日里衣裳穿的厚,又是后背先着地。只是福叔扭着了腰,不大能动弹,被简言之和阿昌架着方勉强站稳。
福叔一臉赦然,扶着腰嘶哈嘶哈:“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一跤跟摔断了骨头似的,老半天爬不起来……”
简言之给他仔细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关节,松开眉结安慰道:“没事,没伤到骨头,就是腰上的肌理淤了气。等晚上淤气的地方显现出来我给您施个针,再吃两剂活血化瘀的药就能完全恢复了。从现在起您尽量别活动,回去好好静养,以免落下病根。”
“那药材——”福叔扭头扯动腰间,疼得他腿一软,险些栽进雪堆里:“不成啊,我要是回去了那这药材怎么办?还有好几家没去呢,铺子那边耽误不得。”
无患居人流大,药草差不多每两天就要补充一批。这是制作药汤的原材料,郑明易选择让福叔亲自运送可见其重要程度。
简言之垂眸,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到各家掌櫃去取药材,但关键去的人得信得过。
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不止是几家掌櫃的责任,而是整个商行的名声都会受损。
梁仲秋在铺子里等待多时,来看诊的人陆续多起来却不见坐鎮大夫,司逸熬了一夜困不住,便让他赶紧出来找人回来顶班。
阿昌看到梁仲秋还挺高兴,一拍脑门道:“福叔去不了的话可以让梁掌櫃去啊,他之前在铺子管过药材进出账目,是做熟手了的。”
梁仲秋怔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个送上门的好机会,于是摆出一副十分关心的样子看着福叔:“伤到腰了?严重么?噢……就算是只伤到肌理也要好好卧床修养,否则拖久了变成旧疾,以后阴天下雨都会腰疼。”
说完他抬脸望了眼简言之:“福叔这样子必是搬运不了药材了,铺子里的患者还等着取药汤呢,要不我撑一撑,先去把药材取回来?省得耽误了给患者医治。”
那语气随意至极,仿佛只要简言之有一丁点不同意,他就会自觉离药方远远的好避嫌。
他没想到的是,简言之竟真的犹豫了。
梁仲秋心头微沉,下意识看向简言之贴身放药方的衣襟。
“言之兄这是……信不过我?是了,治愈时疫的药方那么重要,万一药出了问题,那经手过药方的人都有责任,还是越少有人知道的越好。”
梁仲秋心里说不出来的失望,连帶着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不少。
他余光不动声色瞟了简言之一眼,对方好似没有听出他嗓子里的酸涩,抿唇浅浅笑道:“哪里的话,我是在想你昨儿熬了一夜,这会儿去搬运药材撑不撑得住?”
原来是说这个。
梁仲秋使劲眨眨眼,尽力让眼睛看上去有神一些:“放心吧,搬运几包药材的力气我还是有的,等送到铺子我再回家休息,前后耽搁不了几个时辰。”
简言之听罢点点头,摸出纸张郑重交到他手里:“这药方关乎着镇上成百上千条性命,千万保管好,不要随意交给旁人。”
“我会的,你们送福叔一程吧,我这就去了。”
梁仲秋指尖攥紧,声线里藏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那是兴奋过度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