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惊澜+番外(197)
代家世代供职于太医院,代兆云虽年少,实则是有几分本事的。
只是他虽知陛下脉象有异,也只可得出精元耗损之故,并不能看出实则是中毒之兆。
代兆云略微思索后直言道:“虽此药于身体无损,但是陛下之脉象显示确有一丝异常,臣才甘愿冒死劝谏陛下当以身体为重,少欲观察之时日。”
帐中重新传来建和帝的声音,“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今日起,太医院呈给朕的风寒之药皆由代兆云负责。”
萧其睿仰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只觉身上有些冷。
他其实并非重欲之人,这几年,他唯一还在临幸的妃子不过一人尔。
后宫妃子少的可怜,膝下子嗣亦少的可怜。
不妨依代兆云所言,旷几日来验证一些事情。
至于是什么导致的他脉象有异,代兆云想不到或是不敢想,他来配合查验。
第137章
周海宁将代兆云带出了殿门。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代大人一心为陛下龙体着想,陛下心中是明白的,打你一顿也只是做给他人看的。另一副风寒之药需尽快呈上来,切记切记。”
代兆云的脑袋经冷风一吹,彻底清醒过来,先前杖打的疼也随着鲜明起来,他连连点头,让建和帝身前的一等一大总管明白他听懂了话。
代兆云走后,治疗风寒的寻常汤药也煎好送了过来。
周海宁看着小太监验药试毒后,才亲自端着走至龙榻前,隔着帐子弓着腰问:“陛下,该用药了。”
听着里面的动静,周海宁抬手将帐子掀开挂在了两边钩子上,果然见建和帝正盘腿坐好。
周海宁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捧得更近一些,那药碗中升腾的热气隔在了两人之间,建和帝神在在问:“烫不烫?”
周海宁笑着道:“陛下,您别瞧着这热气唬人,其实不烫呢,喝着正好。”
建和帝终于伸手接过药碗,一仰头,将那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周海宁已经利索地拿来了果脯碟递到了建和帝的手边,另一只手接下了空药碗。
建和帝捏了一枚果脯含进了嘴里,周海宁将手中物放回桌几上,再上前道:“陛下,大殿下来问安了。”
周海宁想起刚刚送代兆云走的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来回话,他打发了人将来人拦一拦,服侍着建和帝喝了药,才开口禀告。
建和帝闭着眼慢慢地咂摸着口中那点甜味,待味道淡了,将果核吐在了周海宁的手上。
这才睁眼,眼神中已无一丝先前的怒火痕迹,取而代之地是帝王深不可测的威压神色。
“叫人进来吧。”
大殿下来了乾元殿便被引到了西暖阁等候。
“殿下满额头的汗,可是觉得热?”陪着他的小太监倒了热茶给他,“可要奴婢将炭火撤下?”
萧则顼锦衣华服坐着,占了长塌一大半,神情有些恍惚,闻言忙挥手,“不用,不用。”
他这些日子来,心中没有一刻安宁,夜里不敢睡觉,也不敢做梦。
甚至,他已经开始怀念在宁化的日子。
他今日来问安,是想要请父皇恩准他在元宵之夜入冷宫,陪母妃吃顿饭过个节。
想起母妃,他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年前,他回盛京,十年来第一次入冷宫见母妃。
两人相对无言,相处得颇有些尴尬,母妃望着他的眼神,他一点都看不懂,但是他知道,那眼神里没有多少喜悦。
正想着,就见一个小太监掀了帘子,大总管周海宁走进来向他作揖,随即道:“陛下宣大殿下觐见。”
刚刚上的茶太烫,萧则顼还未饮一口,此时有些喉咙发干,却不敢耽搁,忙起身往外走。
待进入正殿中,只觉此处比之暖阁倒是凉爽了几分,身上松快了些,忙快走了几步,俯身作揖,“儿臣问父皇圣安!”
“起吧。”
刚刚进来时,萧则顼根本不敢抬头随意张望,这时听到声音,才知建和帝在他左边不远处。
萧则顼抬眼扫过去,脚步也跟上,走到了建和帝对面,再次作揖。
这里摆着一张御案,上面堆了些折子,建和帝正坐在后面翻阅。
萧则顼忙垂低了头,不敢再乱瞟,整个人身体也有些紧绷,他其实是怕父亲的,怕这座皇城的。
头顶不远处传来建和帝平淡的声音,“今日怎么过来了?”
萧则顼瓮声道:“元宵节至,儿臣亲手为母后和母妃做了两盏月兔花灯,博得她们欢愉,以此聊表孝心。”
建和帝头都未抬,“可。”
见父皇答应的这么快,倒是萧则顼始料未及的。
他原本还准备好了,若是父皇不应,他要如何求的各种办法,这会儿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