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秘书今天辞职了吗?+番外(201)
侧翻的车子重心几乎压在虞晚那边,车头翘起,整个车内,只有程亮和傅知尧两人清醒,程亮早在撞车前就解开车门安全锁,降下四面车窗,冷风和雨水从打开的车窗内肆意灌入。
确认程亮能行动,傅知尧开始给虞晚解安全带,车门扭曲凹陷,单凭个人力气无法打开车门,仅能从狭窄的车窗逃生。
程亮好不容易爬出车,因为恐慌摔了一跤,这才扭伤了脚,他拖着受伤的脚,迅速安排身后赶来的两名保镖。
一名拨打救援电话,疏散现场,另一名同他一起试图解救被困车内的两人。
转过头,看清车内场景,程亮怔在原地。
傅知尧手臂早已骨裂,但他毫无知觉,黑发被雨水冲刷得凌乱,湿漉漉贴在太阳穴两侧,鲜血顺着眉骨方向往下流,染红了苍白的唇,分明是狼狈的模样,却因为冷静的表情显得愈发疯魔,傅知尧手臂紧紧环抱着昏迷的虞晚,示意先救她。
程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傅知尧,他像是沉浸在只有自己和虞晚的世界,救护车上全程盯着昏迷的虞晚,彷佛一旦医生说虞晚救不回来,他就会立即掐死那位撞车的女人。
虞晚视线落在傅知尧包裹严实的左手上。
为了救她,这只手过度负重,从骨裂变成骨折,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肿胀像萝卜,另一只完好的手此刻也遍布擦伤。
虞晚觉得还是好看的,但傅知尧如此重视个人形象的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很难看。
虞晚鼻尖酸胀,眼眶已然湿润。
尽管程亮没有描述太清楚,但虞晚知道在车祸现场想要救一个人有多难,更别提她整个人昏迷,毫无意识。
傅知尧是怎么按捺住对车祸的恐惧救她的呢?
宋楚楚说她偷走了她的人生,是不是她不当这个改变一切的人,傅知尧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呢?
她明知道自己是小配角,就该安分守己当好小配角,而不是参与进主角的因果,
越是思考,虞晚就越是痛苦,她垂着脑袋,眼泪无声砸在被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哭什么”
虞晚猛地抬头,晕眩感让她视线像是蒙上薄雾,傅知尧的脸被模糊成一片,虞晚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终,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我没事。”
视线缓缓明晰,虞晚看到傅知尧扯着嘴角朝她笑,心里气不过,拍了他手一下,凶巴巴地说:“差点没命了还笑!”
“嘶,疼。”
傅知尧装模作样地皱起眉毛,虞晚吓到了,捧着起他的手仔细打量。
傅知尧笑出声,这回是真的扯到伤口,说话的鼻息重了些,带着哑意:“骗你的,有麻药,不疼。”
虞晚眼眶又是一酸。
麻药效果早就过了。
她偏头不去看傅知尧,手指头被傅知尧勾了勾,像是春天飘扬的柳絮,扫过她的指尖。
傅知尧说:“你呢?是不是伤口太疼了才掉眼泪。”
虞晚想摇头,但脑袋昏沉,她只能开口:“不是。”
“那就是你在懊恼,你觉得如果不是你和宋楚楚见面,就不会出车祸。”傅知尧说。
这句话戳中虞晚所想。
虞晚视线转回来,她开始怀疑傅知尧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沉默半晌,她说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相信宋楚楚说的小说世界吗?”
“你相信我有听清他人心声的能力吗?”
傅知尧抛出另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虞晚不解地看向他。
傅知尧靠坐在病床上,身后垫了一个靠枕,视线比虞晚高半个脑袋,微垂眼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是不作假的坦然。
傅知尧:“所以,即便真的是小说世界,剧情从一开始就不同了。”
因为心声的能力,傅知尧感受到的欺骗和痛苦总是大过快乐,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面上带笑的大人心口不一地诅咒父母生意受挫,他不了解为什么已经很富足的人贪欲往往与日俱增。
世界的真实在他感受到真挚前先一步朝他倾覆。
在遇到虞晚前,他从未考虑过婚姻或者爱情。
他见过太多因为动物繁衍本能或者脆弱单薄的喜欢走到一起的伴侣,到后来因为感情消散,针锋相对,不惜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刺伤对方的心。
恶毒的谩骂,卑劣的诋毁,全都是感情消散后的产物。
与其说傅知尧不期待爱情,倒不如说他抵抗爱情。
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要如何量化、评级,既然不能量化,你爱我我爱你的爱情又有什么意义。
像他父母这样美好的爱情,是件太需要被缘分眷顾的事情。
天时地利人和,缺少哪一样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