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三千里,我靠厨艺带飞全家(3)
她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名脸上满是黑灰的妇人,哪怕如此,仍旧依稀可见曾经的绰约风姿,正是原主的母亲谢秋槿。
“娘,小弟烧得太严重,今早更是叫都叫不醒。”
说话的不是桑榆,她本想将此事瞒下不表,免得母亲徒增担心,却没拦住桑兴嘉。
“啊?我的皓儿!”谢秋槿惊呼一声,挣扎着就要去看他背上的桑兴皓。
“娘,小弟没事,就是贪睡,哪有大哥说的那么严重。”桑榆连忙搀扶住她,同时悄悄给桑兴嘉使了个眼色。
桑兴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两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妹说得对,我说错了。”
谢秋槿仍旧有些担心:“真的?”
桑榆点点头顺势转移起话题:“爹和祖母可还安好?”
晚上休息时,差役是不管他们的,按理来说,一家人应该待在一起才是。
可桑家的老太君,桑榆的祖母也在流放的队伍之中,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如今已年过半百,哪能受得住连日奔波。
古代的流放可不是漫无目的的郊游,每日最少都有着五十里的路程要赶,这也是为何差役早早便催促着众人集合上路的原因。
老太君膝下共有四子二女,两个女儿早早出嫁未被牵连。
四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母亲受罪,约定好每人轮流照顾老母。
昨日便是轮到桑永景和谢秋槿负责照看。
提起自己那位婆母,谢秋槿面露不忍之色,摇头叹息:“婆母眼看不大好了。”
饶是她们这些年轻力壮的都快撑不住,更何况年过半百的老人。
刚离开京城时,桑永景便拿出自己私藏的钱贿赂押送的差役,不图别的,只求差役卸下老母身上的木枷。
可惜木枷上有着封条,若是到了目的地,负责接应的人发现封条有异,怕是轻饶不了他们。
其中的风险太大,差役不愿冒掉脑袋的风险,事没办成钱却也要不回来。
一连二十多天走下来,桑家老太君早已是一天不如一天,怕是活不到岭南。
“……”
此言一出,三人尽皆沉默下来。
别说是老太君,哪怕是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到岭南都是未知数。
他们虽不是被流放到宁古塔那种苦寒之地,但光是去岭南的这一路,便能要了队伍中大半人的性命。
桑永景刚将自己母亲交给大哥照顾,当然也免不了受上几句嘲讽,不过他早已习惯,根本不放在心上。
走近时他一眼就瞧见桑兴嘉身上背着的人,顿时一惊:“皓儿这是怎么了?”
这次桑兴嘉学乖了,闭口不言任由桑榆开口。
“爹,小弟无事,就是乏得紧。”
这话糊弄谢秋槿还行,却糊弄不过桑永景,他心中约莫猜到桑兴皓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长叹一声。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犯人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押送的差役甩着鞭子在四周戒备。
若是有走得慢的,登时就要被狠狠抽上一鞭。
桑榆跟在队伍中,神情麻木地迈着步子。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种煎熬的徒步,得走到日上中天才能稍微得到些喘息工夫。
差役们不会管犯人的死活,只要你两条腿还能迈步,就得跟着队伍前进。
日上中天时,恰好走到一片峡谷之中。
差役们一声令下,犯人们纷纷席地而坐,努力抓住这次休息的机会恢复体力。
差役们留下三五人负责看守,其他人则找了处背风的位置开始生火,他们要准备吃午饭。
大应王朝一日只吃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
不过那是差役,他们这些犯人一日只有一顿,还尽是些发霉的粗面饼。
就连这些粗面饼都得看差役的心情,若是惹恼了他们,连这仅剩的一餐都吃不到。
不吃?不吃就饿着。
四五顿饿下来,哪怕是最娇贵的公子哥,也得感恩戴德地接过馒头,跟恶狗扑食一样塞进嘴里,生怕被旁人抢了去。
第3章 蒲公英叶
随着架在火堆上的陶罐煮沸,一股香气飘荡开来。
桑榆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闻出这是一锅面饼煮肉干,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顿时“咕咕”响了两声。
听见她肚子发出的响动,面带疲色的桑兴嘉强挤出一抹笑来:“我就猜到小妹你昨日定是没吃饱,快吃吧。”
说话间他用胳膊肘捣鼓两下,竟从胸前掏出半个发霉的粗面饼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放进去的。
“大哥,你这是……?”桑榆刚想问这是从哪来的,忽然意识到应该是桑兴嘉昨日省下来的。
这些差役哪怕拿了他们的钱,对他们也是克扣得紧,一人一天只有一个粗面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