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抚过木狐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这是我刻的第一只木雕，就是在为它上色时，花汁溅到了小狐狸的眼角。本想待上色完成后送给他，彼时黄泉君却发现了他的踪迹要取他妖丹，我不得不将他送出地府。后来实在难忍思念，附在玉兰儿身上寻到他，将这个未完全完工的木偶给了他便匆匆离去。没想到...

"你竟一直留着。"我的声音哽咽在喉间。以前并未发现，原来他一直珍藏着我给他的东西。就算记忆被封存，他也没有把它弄丢过…

千灯忽然从身后环住我，将一个物件塞进我掌心。定睛一看，竟是那个曾引发醋海的少女木偶。只是此刻我才看清，裙摆处藏着个小小的"朵"字，刀工稚嫩却认真。

“这是我雕的第一个人偶。本应在三百年前的灯花节那日给你的…”他的气息拂过我耳尖，"我雕到三更天，连狐毛都沾满了木屑。"

我怔了怔，三百年前千灯回到地府来找我，那日我并未附身在玉兰儿身上，当我感知时，他已被黄泉君锁住。

所以这份迟到的心意他也一直收着。

“现在，终于可以亲手送到你手里了。”他柔声道。

暖阳从窖室的气窗斜斜漏入，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三百年的错过与等待，此刻都化作掌中这两个小小的木偶。

我情不自禁紧紧抱住他，听见他胸腔里传来与我同样剧烈的心跳。两个木偶在我们相贴的衣襟间轻轻相撞，发出"嗒"的轻响。

他收拢双臂的力道。地窖里陈年的木香中，那些未宣于口的思念，终于不必再借木偶传达。

还好过了三百年，你还是那个你、我还是那个我、我们对彼此的心意没有因时间岁月而变过…

我拿着专属于我的小人偶蹦出地窖，心情无比美妙。可迎面就撞见小白顶着一脑袋七零八落的花瓣狂奔而来，活像个移动的花盆。

“云朵姑娘！清颜、清颜她…”

我心头一紧，“清颜怎么了？！”还没听完小白的后话，我就往东厢新布置出的书房跑去。

走在我身后的千灯皱眉睨了小白一眼：“这一身花…”

"是清颜说输了的要当花架..."小白委屈巴巴的声音渐渐飘远。

刚冲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清脆的吆喝声："驾！再跑快点嘛！"

推开门的瞬间，我僵在了原地——

小黑正四肢着地绕着红木书案转圈，背上驮着咯咯直笑的清颜。小丫头手里还挥舞着毛笔当马鞭，墨汁甩得满墙都是。案上宣纸散落一地，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疑似乌龟的图案。

“你们这是在干嘛…”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黑闻声倏地抬头，鼻尖还沾着墨渍，：“云朵姑娘，小清颜不愿练写字，说要玩了骑马才…”

“写字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嘛…我就让他们陪我玩一会儿…”清颜一个翻身跳下来，扑到我身边拽着袖子晃悠，"云姐姐你看，我画的小乌龟！"她献宝似的举起一张纸，上面墨团依稀能看出四条腿。

我抬手扶额，正想好好和清颜畅谈一番学习的重要性，却忽然听得往生斋外街上传来的一阵轰响！震得窗棂嗡嗡颤动。院外街上瞬间人声鼎沸，隐约夹杂着惊慌的喊叫。

千灯的狐耳倏地竖起，锁魂链已缠上手腕："有妖气。"

清颜手中的"乌龟"飘落在地。我们面面相觑。

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93章 阿吾回来了

永安城的天色骤然暗沉，如墨的黑云自四方天际滚滚压来，顷刻间遮蔽了正午的日头。我站在往生斋的檐下，看见第一只红眼乌鸦撕裂云层俯冲而下，它的利爪闪着诡异的青光，径直抓向街边卖糖人的老翁。

"锵——"

一道雪亮银光横空划过，秦翊珩的银枪将乌鸦当空劈成两团黑雾。少城主驾驭着追电跨过街巷，身后巡防队已结起了防御阵。

"所有人进屋！"他清朗的声音穿透混乱，却见那散开的黑雾竟又凝聚成两只乌鸦。

几只乌鸦向我们袭来，被千灯骤然出击的锁魂链绞成碎影。

"要用破魔箭。"他的银发在妖风中飞扬，眸中寒芒骤冷，"这些乌鸦身上有咒术。"

远处传来小白的惊呼，我转头看见小黑护着清颜，铃杖旋转间撑起一道屏障。乌鸦群如黑色暴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屋檐瓦片纷纷碎裂。

"那边。"千灯倏然看向朱雀大街方向，那里的乌云浓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咒术的源头在那边。"

白无常的铃杖扫出一片清光："我来开路，大人去找施术者！"

"我也去。"我几步上前拽住千灯的衣袖，"我能感应到魂力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