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化作流光掠向九霄，留下满庭哗然。百花仙子捏碎了手中金盏，而赤翎神君望着天际残留的狐尾虚影，轻笑着对司命道："看来命簿要添新页了。"

星君看着命簿上纠缠得难解难分的红线，笑着对月老举杯："这届蟠桃宴倒是有趣，连最冷清的九逍宫都要办喜事了。"月老捋着胡子点头："老夫早说过，那玉兰树下的惊鸿一瞥，注定要成千古佳话。"

百仙雅居后院，月色惨淡。

百花仙子指尖掐着九幽诀，绛唇勾起一抹狞笑："就是这株玉兰..."染着丹蔻的指甲狠狠划过树皮，"也配与本仙子争？"

突然，她袖中飞出一道玄冥符咒，在空中化作狰狞鬼面。那鬼面张开血盆大口，吐出浓稠如墨的黑雾，将玉兰树层层包裹。

"以百花之名——"她厉声喝道，发间金步摇剧烈震颤，"移！"

刹那间阴风怒号，整株玉兰树在黑雾中剧烈扭曲。莹白花瓣纷纷凋零，还未落地便化作点点磷火。待黑雾散尽，原地只剩个焦黑的土坑，连片叶子都没留下。

百花仙子拂袖冷笑，裙摆扫过焦土时，几粒尚未熄灭的磷火粘上绣花鞋面，在她足边开出一簇妖异的蓝花。

九逍宫内，正在打坐的九逍上仙忽感脊背一凉，隐隐间有丝不好的预感。

“上仙不好了！”童子跌跌撞撞冲进来，“玉兰神树…不、不见了！…”

九逍倏然惊起，朵朵！…

司命殿内，九逍已寻至此。

司命星君翻开命簿：“这是玉兰神树的劫，树魂朵朵被迫与神树分离，此刻应在地府之中…”

“我去寻她回来。”九逍周身已凝起万年未现的妖纹。

司命慌忙阻拦，“九逍上仙，您的身份不能擅入下界，此乃触犯天规…”

“是吗？”九逍眸光微动，九条狐尾倏然展开。“那我便弃了这身份，重入妖道。”

司命星君一惊：“重入妖道会被打回原形！九逍上仙可要三思啊！”

“我意已决。”九逍断言。

赤翎不知何时来到：“让他去吧。”他斜倚殿门，羽扇轻摇，“我已跟阎君打了招呼，就当渡劫嘛～”

在司命震惊的目光中，九逍额间仙印寸寸剥落，雪白尾尖染上妖异的赤红——

嘭！

仙袍化作流光，原地只剩只通体雪白的九尾妖狐，金瞳如炬。它踏碎凌霄殿前的云砖，纵身跃入幽冥。

赤翎对呆立的司命眨眨眼："放心，很快你就会多段'九尾狐为爱堕仙'的佳话可写了。"

司命星君望着九逍离去的方向，忽然捻须轻笑："说来...九逍上仙这般情状，倒与当年的神君如出一辙。"他意味深长地瞥向赤翎，"听闻神君在凡间那间酒楼，至今还留着专给某只猫妖的雅座？"

赤翎手中羽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俊脸。扇面映着晚霞，将他耳尖那抹薄红藏得恰到好处："星君说笑了。"

一只灵力凝成的黑猫从他袖口跃出，娇憨地扑向空中虚无。未及落地，便化作星芒消散。

"情之一字..."赤翎望着那消散的星光，凤眸里含着司命看不懂的深邃，"像极了追这猫儿影——"羽扇轻点，又一只灵猫幻影窜出，"追得急了，反倒惊跑了她。"

司命看着命簿上若隐若现的猫形纹路，恍然道："所以神君这些年..."

"嘘——"赤翎忽然将扇面抵在唇前，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那酒楼新进了批好酒，星君得空...不妨来尝尝？"

风过回廊，吹散未尽之语。唯有命簿最新一页上，朱砂无端晕开个毛茸茸的爪印。

……

四海欢悦楼内，我捏着从顾少白手里卷过来的最新话本：《玉兰狐缘前传》看了一个时辰，“我从前是这么调戏上千灯的？我？我不至于这么不矜持吧？！”话本"啪"地合上，烫得我差点扔出去。

顾少白"唰"地展开孔雀翎扇，遮住半张幸灾乐祸的脸："这才哪到哪啊～"扇面后传来闷笑，“比这更甚，我都不好意思写出来，你当年可是把人家九条尾巴都…”

“顾少白！别说了…”我倏地脸红：“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哎～害羞啥，小狐狸不就吃你那一套吗～不然怎么会倒过来把尾巴送上门给你…”

说话间，窗外忽有银链破空之声，顾少白偏头躲过，锁魂链"叮"地钉入他方才靠着的软枕。千灯不知何时立在檐角，晨光给他雪白的狐尾镀了层金边，如果忽略那炸开的绒毛和通红的耳尖的话。

"哎哟～"顾少白扇子摇得越发欢快，"正主来讨尾巴债了～"

千灯直接从屋檐跃下，九条尾巴在空中炸成蓬松的云团。我眼睁睁看着其中一条不争气地往我这边蹭，又被主人强行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