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雅间内的热闹瞬间冷了下来。

阚泽气得脸颊泛红：“胡说！孔明兄的策论传遍考场，满是真知灼见，怎么会是靠关系！”

他直接站起身，就要下楼理论，却被诸葛亮轻轻按住了手臂。

“阚兄稍安勿躁，此事我来处理便好。”

诸葛亮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被诋毁的恼怒，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出雅间。

楼下，那名落榜考生还在喋喋不休，身边围着几个同样失意的学子，附和着抱怨科举不公。

诸葛亮走到他们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这位兄台，不知你口中的徇私舞弊，可有凭据？”

那考生见是诸葛亮本人，先是一愣，随即强撑着底气道：“你哥哥是礼部侍郎，监考会试，还不够凭据吗？”

诸葛亮从容道：“兄台怕是忘了，本次会试采用糊名誊录之制。所有考生的姓名、籍贯皆被糊去，只留编号。考卷更是由专人重新誊抄，阅卷官所见的，只是无差别的誊录稿，连字迹都无从辨认。我兄长虽为监考，却连考生编号对应的是谁都不知，何谈徇私？”

“何况我的策论、诗赋早已传遍考场，若兄台觉得我的才学不配会元之位，大可指出文中疏漏，与我当众辩论。可若只是凭臆测诋毁，不仅辱没了科举的公正，也失了读书人的风骨，不是吗？”

那名落榜考生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围原本附和的人，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随意议论。

阚泽也走下楼，朗声说道，“孔明兄说得在理！我与孔明兄同考乡试、会试，深知他才学……科举凭的是真才实学，不是流言蜚语！”

周围的食客也纷纷点头附和，那名落榜考生见状，再也待不下去，涨红着脸匆匆离开了酒家。

一场风波平息，众人回到雅间，气氛却比之前更热络。

黄月英端起酒杯，笑道：“孔明兄方才那番话，既显气度，又有力度，不愧是会元之才。”

诸葛亮笑着摆手：“不过是澄清事实罢了，倒是多谢阚兄仗义执言。”

阚泽摇摇头，眼中满是真诚：“你我是挚友，更是同年，我自然信你。何况科举制度严谨，本就容不得舞弊，这是对我们所有考生最基本的公平！”

第352章 新科及第

殿试之日终于到来。阚泽跟着贡士队伍，穿过层层巍峨宫墙。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皇城深处，每一步都走得既紧张又郑重。

司仪郎乔望舒引着众人穿过太和殿广场，最终在殿内两侧的案前落座。案上早已摆好笔墨纸砚。

不多时，礼部尚书孔融手持明黄卷轴出列。

“本次殿试考题，为陛下亲拟，题曰‘论守成与革新之衡’，需结合时政，言明治国当如何在稳固根基与革除旧弊间取中，诸位可尽展所学。”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清亮的唱喏：“陛下驾到——”

阚泽心头一凛，忙随众人躬身行礼。

“平身吧。”

一道女声响起，清润如玉石相击。阚泽依言起身，依旧低垂着眼，只从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衣角掠过案前。

陛下身姿高挑，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清冷与威严。

他这才惊觉，传闻中励精图治的陛下，竟是位如此年轻的女子。

待陛下在龙椅上落座，殿试答题正式开始。

阚泽目光落回“守成与革新之衡”的考题上。

他想起家乡的变迁，从前赋税苛重，是陛下登基后革新税制，才让农户喘了口气……

他写道：“守成非守陈规，乃守民生之根本；革新非破根基，乃革弊政之桎梏。如农人耕织，需守春种秋收之序，亦需革靠天吃饭之弊，兴水利、改农具，方得岁岁丰登……”

殿内静得只余笔尖划纸的轻响，直到日头西斜，官差才统一收卷，呈至御案前。

王镜亲自阅卷，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在卷上轻勾。

终于，王镜放下手中的朱笔，内侍高声宣：“传御史大夫蔡琰，宣读殿试结果！”

蔡琰手持圣旨，朗声宣读：“制诏曰：本次殿试，取贡士一十二名，赐进士及第。

第一名，诸葛亮，钦点状元，授中书侍郎；第二名，崔琰，榜眼，授中书舍人；第三名，黄月英，探花，授尚书省工部员外郎……”

“第七名，阚泽，授工部主事。”

阚泽猛地抬头。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他真的做到了！

随后，名次一一揭晓：石韬授户部主事，孟建授礼部主事，曹丕授陈留郡丞，廖立授荆州刺史府长史，张春华授司州女学博士，郭女王授邺城县令，曹植授文学掾。每念到一人，便有内侍引其出列，接受天子亲授的官职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