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最先热闹起来的是吃食摊子。

羊肉胡饼、胡椒羹、冰镇荔枝膏、蟹粉汤包、香茅烤全羊……

杂耍区有艺人表演吐火，引来一阵惊呼。还有个少女耍九连环，铜环在她手中如银蛇飞舞，众人叫好声中，她笑着鞠躬。

河面上画舫如织，笙箫不绝。

子时将至，巡夜兵士并不驱赶人群，只笑着提醒：“诸位留心财物。”

有个大秦学者激动地拉住他：“你们不宵禁？”

兵士指指远处依然喧闹的市集：“陛下说了，盛世当有夜不熄的繁华。”

的确，这夜市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结束朝贺的外邦使节们也卸下朝服，聚在一起，望着不夜城的万家灯火，交流自己的见闻。

“这座都城远比传说中更令人震撼。”

“他们城墙上的守夜人居然用望远镜观察星象——说是女帝下令编修新历法！”

“最奇特的莫过于女子的自由。她们骑着高头马与男子并肩而行，身着锦袍的女官带着文书策马穿过街市，甚至酒肆中也有女子聚饮谈笑……在启朝，女子能读书、为官、经商，女皇陛下说了，才能不分男女。”

“女皇陛下的继承者也是一位女子，他们尊称她为文华殿下。”

“百姓会在街头自发为女帝祈福，喊陛下万岁……若天命有归，便是此般模样……”

这些见闻被写成无数游记，漂洋过海传到西方。人们争相传阅着关于东方女皇的传说：说她抬手能呼风唤雨，颔首可断天下事，说她的人民安居乐业如同生活在乐园里。

……

宫阙之巅，万家灯火如星河倾落。王镜凭栏远眺，朱雀大街上明灯三千盏，映照着四海来朝的人潮。

这煌煌盛世，恰如她登基那年许下的宏愿。

夜风拂过，她听见身后熟悉的谈笑声。既有她素来倚重的臣子，亦有信赖的亲眷。不必回头，她也能辨出谁是谁。

“母皇看那边！”王琼忽然指向东南角。

但见百姓自发放飞千盏孔明灯，冉冉升起的暖光，像金粟缀满夜幕，灯面上依稀可辨“海晏河清”“岁乐年丰”。

数载光阴潺潺流过，从孤身至此到群臣簇拥，从青涩贵女到天下帝王。

她回头望过这一张张面孔，有人鬓间已染霜雪，有人眼底添了风霜，可此刻映着灯火的眼睛，都亮得如同初见时。

她曾以为帝王之路注定孤寂，却不料灯火阑珊处早有众人执炬相候。这些人与她互相扶持着走过风雨，还将继续走下去，一路同行。

“真好。”她轻声道。

陈登朝她看来，了然地微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众人渐渐静下，随女帝的目光望向星河璀璨的民间。郭嘉忽然轻笑：“臣还记得陛下初登基时，说要把京城变成不夜城。”

“如今何止京城，”荀彧温声接话，“整个启朝都在光里。”

“敬山河长安——”

她仰头望满天星子与灯火交融。

人间光明处，自有长明灯。

而王镜这个名字，终将与这灯火长明的盛世一起，永远镌刻在青史之中。

（完）

第378章 番外：启朝史书①

（长篇史书，不喜欢看可以跳过等之后的番外～）

《启书·太祖昭明圣武皇帝本纪》

太祖昭明圣武皇帝，讳镜，王氏。母杨氏，讳荔，弘农人也，后追尊兰国夫人，谥允慈皇太后。父讳翼，太原王氏，官至京兆尹。帝以汉熹平四年诞于洛阳，生而有异兆，父甚异之，钟爱若明珠。太祖幼聪敏，沉静有度。

年十五，值汉初平元年，董卓构乱，海内震荡。帝随家避祸，西迁长安，跋涉千里，途中感疾甚笃。

昏寐三日，忽觉神清气爽，若脱沉疴。是夕梦有羽衣仙人，授以金针玉匮之秘，自是豁通医理，洞见脏腑，时人以为神授。

帝遂以医术济世，时长安大疫，瘴疟横行。帝究心方技，取青蒿冷浸萃取其汁，以疗瘟疟，活人无算。由是声闻日隆，恩泽广被。王府垣外，每日叩谢之民匍匐盈巷，皆感泣称颂。民间仰其仁心妙术，敬称为青囊仙。

时肃侯贾诩，方为董卓婿牛辅帐下讨虏校尉，不幸染伤寒甚笃。帝亲为诊治，施以汤药，诩遂得愈。感帝活命之恩，诩解所佩羊脂白玉为赠，顿首再拜，仰慕其德，自此常怀敬服。

后帝疗疫济民之名达于禁中，天子闻而嘉之。汉献帝诏曰：“王氏女镜，仁心妙术，惠泽苍生，堪为表率。”遂敕封为安阳县主，旌其德业。

然王家以疗疫故，为宵小所嫉，讹传巨富，竟招祸患。董卓部将郭汜率西凉锐卒围宅，索金帛甚急。帝临变不惊，从容谓汜曰：“寒门岂有厚藏？然仆有稀世之宝，愿献太师，以明心迹。”汜疑其诈，胁之同行。帝遂入西凉军营，软禁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