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70)
也许是他生性凉薄,也许是他在需要父母之爱的时候没有得到回应,所以渐渐地也就看开了。
他见到生母,厚待生母的丈夫,善待兄弟,并不是因为他真的需要母爱和一份兄友弟恭的情分,只是为了弥补曾经的不足,尽到自己应尽的一份责任,让自己再不亏欠他们而已。
——因为生母生了他,所以他会对她好,满足她的心愿,让她过得幸福;因为他从前亏欠了柴子奇,所以他对柴子奇好,对他的父亲好,让他这一世顺遂无忧。
今生他能在母亲去世之前、傅舜占领兖州之前先去兖州找到了母亲兄弟,固然是一种圆满;
但是如果实在无法如愿,他亦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不会为此怨天尤人、痛哭流涕。
他是冷血淡漠之人,心底唯一在乎的,只有观柔。
这一世,他只是为她而活的。
不过好歹如今同在扬州,媞那格可以时常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因为愧对长子,十七八年来从未好好照顾过自己的这个长子,所以媞那格经常做了羹汤饭食送来给他,又为他亲手裁剪衣服、做了各种香囊荷包鞋袜。
梁立烜也都一一收下,用在自己身上。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幸福美满。
*
梁立烜交代了柴忠嗣几件事情,嘱咐他把今年的粮食北上转运,然后便告诉柴忠嗣说自己不日要回幽州一趟。
柴忠嗣微笑:“少主,子奇过几日要和薛家女郎定亲了,恐怕到时候子奇还不能亲自给少主敬一杯酒来,不若今晚请少主至家中赴宴,叫他提前敬了您一杯来?也当我夫妇为少主饯行。”
梁立烜眉梢一挑:“薛家女郎?薛氏兰信?她可比子奇小了七八岁。”
梁氏少主知道得这么清楚,柴忠嗣不免一愣:“少主说的是。薛家女是比子奇太小了些,只是子奇自己喜欢,我们两家又是素来要好的,所以……”
柴忠嗣心知面前的这位才是他儿子的亲兄长,人家要想管他儿子的婚事,以兄长的身份来插手自当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他们柴家现在所有的好日子都仰仗着这位梁氏少主的恩典。
他怕梁氏少主心中对这门婚事不满意,连连多解释了几句这薛家女的好处。
梁立烜倚靠回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些散漫地敲了敲扶手处的木头:“您多虑了,我并非不满这婚事。薛家女是清白人家的女郎,若能结亲,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定亲宴我却无法出席——千年,去替我准备一份厚礼来。把那个……当年晋王妃的一套头面取来,赠给薛家女吧。”
韩千年这一年同样十七岁,亦早就跟在梁立烜身边为他做事。
闻听此言,立马拱手道“是”,急忙下去准备了。
这晚,梁立烜至柴家用了晚食,第二日便带着几个心腹星夜兼程赶回幽州。
他是快马加鞭地跑法,一路上仍然花费了二十来日的功夫。
*
梁立烜回到幽州时,正是这一年的暑夏六月。
观柔早就在幽州城门之外等着他了。
梁立烜见到她的身影,旋即翻身下马来,双眸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很快泛起一片赤红。
她如今豆蔻年华,十二三岁,倒是脱去了孩童时期的稚嫩和婴儿肥,脸颊清丽,身段更是像春日的柳枝儿一般悄悄抽了条,不再像当年那个跑起来滚圆滚圆的粉团子了,而是这样的纤盈动人。
观柔这一日穿了身松叶牡丹粉的襦裙,质地精细轻薄的襦裙外还罩了一层轻巧如仙雾的纱衣,纱上是江南绣娘们小心翼翼绣上的大片展翅蝴蝶。
一阵微风拂过,她人不动,纱裙却轻轻摇晃,裙上的蝴蝶如展翅欲飞般微微晃动。
如今要做了大姑娘,她自然不再梳从前的花苞髻了,而是用一根玉簪简单挽了个落落大方的发髻,其上缀着几点清新雅致的珠花作为点缀。
她的五官长得更开了些,精致美丽,凝脂一样的脸颊肌肤,宛如神女手塑的美人落入凡间。
见到梁立烜过来,观柔眸中也有湿润,她捏紧了自己手中的衣角,小声唤他:“大哥哥!”
梁立烜掸了掸自己身上连日赶路的尘土,有心想要抱抱她,一则怕婚前亲昵失了礼数,二则又怕弄脏了如此娇嫩美丽的她,所以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观柔唤了声,见他不应,便有些着急地跑了过去。
左右没有他人,她便如张着美丽翅膀的蝴蝶儿一般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大哥哥,我好想你……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什么不理我!
——你定是在江南遇见比我漂亮多了的其他姐姐了,也是……北地粗糙,我如何比得了南地美人的白皙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