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怪诞、令人毛骨悚然。

林芙别开视线，退到一边捂着嘴，做出一副恶心反胃的姿态，但其实她再冷静不过了。

这算什么？

是潜藏恨意的作品，连尸堆都算不上。

至少对她而言，连一丝畏惧都懒得给予。

她只是更想知道这场复仇背后的故事了。

“没事吧？”

苦无涯看见里面堪称诡异的场面后就有些后悔，他该先来探探路的。

转身去找，就见林芙果然被吓到了，眸中含着云雾似的泪意，面色苍白，扶着一旁的柱子，掩唇略弯着腰，很不舒服的模样。

这很正常。很少有人见到这样的场景还能无动于衷。

苦无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还好吗？你要是想吐的话就吐，吐完了就好了。”

林芙：“……”谢邀，并不想演到那一步。

林芙睨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往门外走。

苦无涯自然是跟在了她身后。

沈云锡抬起的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干脆去搜找线索了。

林芙会想要知道的。到时候就没苦无涯什么事了。她只会看着他。

—

林芙虽然装作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她并没有离开赵府，而是站在赵府院中绿树成荫的地方缓气，像是要驱散方才涌入鼻腔中的厚重的血腥味。

刚巧有镇民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交谈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被林芙听了个一清二楚。

“赵家得罪谁了吗？怎么会……”

“太惨了。我现在一回想起那画面就浑身发毛！”

“你们说…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把赵家人摆成…摆成那副样子？”

“这谁知道凶手是咋想的。”

“你们说凶手会是谁呢？跟之前那四起案子有关系吗？”

“有吧。我感觉死的这些人平时都没听说跟谁有过节啊，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亲近……所以，一定是有变态杀人狂来我们镇子了！”

“那不就是说，只要找到第一起案子发生前有谁进了咱们镇子，就能缩小范围找到凶手啦？”

“有道理！咱们现在就去告诉杨捕快！”

那几个镇民情绪激动地离开了，那模样，仿佛已经揪住了凶手的小辫子，马上就能把人给揪出来。

“有好些吗？”

苦无涯根本就没有关注周遭的其他人，一心扑在林芙身上，见她神色平静了许多，便温声询问。

林芙却轻声念出两个字：

“听说。”

苦无涯愣了下，“什么？”

林芙面色仍有些白，整个人看着如琉璃般脆弱，但她的神情却已经回到了往日那种天真好奇的纯粹感。

“这个镇上的人，好像很相信自己‘听说’的东西。”

苦无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中渐渐流淌出晦暗而痴迷的情态，隔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声：“嗯。”

林芙却没再同他说下去，而是敲了敲系统：‘小可爱，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系统很认真地：“代表什么？”

林芙轻笑：‘代表他们可以是最好的行骗对象，也可以是最出色的骗子。’

系统沉思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宿主说得对。”

“不可能……不可能的……”

突然，一道写满惊恐的喃喃声落入耳中。

林芙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从大堂那边走过来，步履略微有些轻浮，神情呆滞，瞳孔颤动着，像是遭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林芙认出来，这是之前苦无涯在客栈前随手拦下的那位镇民。

他之前便很害怕，此刻看着更是不安。

苦无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观察了下，说：“他知道些什么。”

林芙：“去问问。”她扫了眼不远处的其他镇民，补充道：“到没人的地方。”

苦无涯勾唇，笑着说：“遵命，我的大小姐。”

—

对苦无涯来说，要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非常容易。

脚步无声地瞬间靠近，再扬起手劈个手刀下去，拎住昏过去的人的衣领，提着带走去到目的地就搞定了。

询问的地方选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四下无人。

苦无涯随手将提着的人扔到地上，疼痛将人叫醒过来。

那个倒霉鬼龇牙咧嘴地睁开眼，刚爬起来，便看见面前堵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姿态散漫地抱臂而立，垂眸看来的眼神冷淡，像是在看一个没有意义的垃圾。

倒霉鬼瑟缩了下，瞬间便塌着肩膀站在原地不敢动，怂得很是明显。

“别紧张，”苦无涯笑了下，“我们只是有些事想问你。”

“你如实说，就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他没有说另一种可能的下场，但被抓来盘问的镇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觉得那下场一定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