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反身，背对着插进一只试图攻击的感染体的脑袋里，林芙扭头看去。

那个方向……

她蹙起眉，利落拔刀。

“我去看看。”

丢下这句话，少女纤瘦的身影灵巧地蹿上柱檐，与来时一样，翩跹着离开了。

贺君卓动作一顿，依旧面无表情的，随即便捏爆了一只感染体的脑袋。捏碎块豆腐般轻易。

他留在原地。他不能去。

第一次，贺君卓明确地意识到这并非什么好运气。

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战斗的。

...至少现在不想。

—

暴乱扩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为了尽快遏制愈演愈烈的态势，也为了保全尽可能多的有生力量，没时间犹豫，更没时间详商，基地高层选择直接进行火力覆盖。

全副武装的士兵列成墙，黑洞洞的枪/口举起，然后在耳麦里下达的指令声中扣动扳机——

枪林弹雨，一个个人形物，一片片地倒下。

“他们疯了吗？！”

找了个合适的“安全屋”，留下来保护李春桃的余源矮身躲过流弹，难以置信地：“这里面不止有感染体，还有很多活人啊！”

曹明靠在掩体上，笑容讥讽：“感染异变的速度太快，那些高层被吓到了吧。”

余源咬牙，“那现在怎么办？正面突围的话指不定会被当成感染体打死。”

李春桃被护在中间，蜷缩着，双手紧紧握着一把重量较轻的窄刀，是林芙之前在集市上专门为她换来的。

芙芙。芙芙。......

李春桃咬紧牙，竭力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颤抖与软弱，眼中罕见地迸发出恶狠狠的凶光。

她不能死。她得活下去。

她的女儿已经没有爸爸了，再没了妈妈该怎么办啊？

老林死的那天，那孩子难过得像是也要跟着死去了……

不可以。

她想。

答应要一起熬过末世的，不能够死在这儿啊。

第218章 剧本三·末世（29）

子弹驰来的速度比人想象的还要快。

来不及了……

“噗！”

贯穿血肉的声音被掩盖在枪支密集的鸣响声里，男人身躯震动一瞬，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随即便接着继续之前的动作，把李春桃往建筑夹缝那里面推去，另一只握枪的手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控僵硬，却..出奇的精准。

“砰！”

并不特别的一声，从手枪内射出的子弹旋转着冲出感染体的头颅。

感染体倒下。

...但已经迟了。

聚水成刃，横扫而过。利用异能解决掉面前的那几只感染体后，余源转头一望，当机立断地伸手把状态不对的曹明往刚刚发现的弹雨死角里一拽一扔，而后一刀砍掉附近最后一只感染体的头，终于得了点喘息空间，让他能空出双手使劲儿，费力地将一块倒在一旁的铁皮扯过来，挡住，制造出一个暂时不会被流弹和丧尸侵扰的小型安全区。

余源面对竖立的铁皮静站片刻，肌肉过度使用的双臂微颤，沉沉地喘着气。

太惊险了。

在此之前绝无人会想到，人类制造的武器不再是对抗感染体的助力，而是带来了比那些不知满足的感染体更大的威胁。

武器是人发明的。感染体则是被未知病毒异变后的人类。

“……”

人类...终将被人类杀死。

不知怎么，余源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携来满满的绝望意味。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问：“你们还好吗？”

曹明肩部中/枪，脱力地靠墙角坐着。他没去管肩上的伤，目光空落，不知在发什么呆。直到听见问，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不了。”

余源皱眉，“枪伤只要及时处理，有机会……”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在这处夹角的最深处...就在不远的地方，外表熟悉的女人瘫倒在那里，像是零件掉落一地的、坏了的机械玩偶，了无生气，不再动弹了。

那是……

“伯、母？”

怎么会！？

余源蓦然朝前迈开步子，蹲下身查看。他放到女人脖颈处试探脉搏的手都是颤抖的。

不知道是仍未恢复，还是...太过恐惧。

“还用看么？”曹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动手杀的，已经死了。”

那声音嗤笑着，却又震颤地：“等你反应过来...早就全军覆没了。”

视线死死落在女人的额心，那里有一个血洞，污迹淌过她灰白的脸。

她被感染了。然后立刻发生了异变。再然后……

余源跌坐到地上。

枪/弹声还在响，感染体和活人的喉咙还在制造各种噪音，但一切又似乎已经远去了。

他像是溺在了水里，世界都不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