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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番外(113)

作者:桥觅 阅读记录

侯府的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崔姣姣瘫坐在地,终于痛哭出声。

她回来了。

可一切,似乎都已经回不去了。

望着威严如山的侯府门楣,她汪汪一泉伤心泪,竟是为了阎泱而流。

她还记得去岁此时,泗京漫天飞雪,炮竹声响,就在皇宫之中,她唤他们兄弟二人一同过团圆春节,一并扫除晦气,共盼来日。

那个有些呆笨、不通情理、只认堂兄的大将军,也曾信任自己,听命于自己,在司州风云下守护自己逃离刺史府,也在漠州兵变之时不问因由、不计代价,与自己千里奔赴北地。

想起那张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孔,也在自己面前袒露过笑颜与局促,崔姣姣的心中沉痛不堪。

如果能再早回来一刻,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了。

泗京的冬,冷得刺骨。

檐下冰凌如刀,北风卷着碎雪在长街上嘶嚎,连最耐寒的乌鸦都蜷在枯枝间瑟缩。护城河早已冻成一道惨白的裂痕,像道横贯都城的伤疤。

阎涣立在廊下,玄氅上积了层薄雪,却浑然不觉。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眼底烧着滔天恨意,却又被更深重的悲凉压得喘不过气。

她回来了,却比永远消失更加诛心。

侯府门外,崔姣姣立于朱门前,呵出的白雾模糊了泪眼。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匕首,那上面还凝着乱葬岗的血垢。她想起阎涣最后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把捅进心口的长刀。

霜寒天暗,哪怕长空已然破晓,这漫长的冬夜,却仿佛永远熬不到头。

喉咙前的半寸皮肤仍残存着被剑尖所指的刺痛感,崔姣姣的眼前挥散不去阎涣的悲痛之情。他那样决绝地和自己一刀两断,昔日曾袒露破碎往事的心门紧紧闭合,就如此刻般将她拒之门外。

她从未见过阎涣那样沉重的眼神,复杂、怨恨、哀痛。

她不怪阎涣的狠心,他失去了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怎能不恨,是她来晚了。

崔宥奸计得逞,害死阎泱的目的便是逼他造反,在这紧要关头,阎涣身侧无人出谋划策,她更不能沉浸在悲哀中不能自拔。

“崔宥。”

她眼底竟漫上从未有过的恨意。

“你既非要把我们逼上绝境,莫怪我推你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55章

泗京的雪一刻不停地落,下得像是要把整座皇城埋进坟里。

崔姣姣一路贴着小巷边缘走着,长街上人群熙攘、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垂髫嬉闹,她被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如同从不曾融入过。

终于,再次站在皇城门前。

此刻她衣衫褴褛,裙摆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泥泞,几缕发丝还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乱葬岗的腐土。

守门的侍卫起初没认出她,直到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哭过一整夜,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恨意。

“长...长公主!”

侍卫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见了鬼一般恐惧。

崔姣姣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扇朱漆宫门。

一年了。

她离开了一年,而书中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眼前乍然浮现出阎涣憎恶的一双眼,她的心脏猛地抽痛,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公主?!”

温润的嗓音带着不可置信,崔姣姣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赵庸之。

他自马车中几乎探出半个身子,一身靛青长袍,手中的羽扇若隐若现,平素深不可测的谋算模样,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惊讶得失了严正之色。

崔姣姣竟读出了几分复杂的欢喜。

“真的是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一场梦。

“您还活着?”

崔姣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被泪水泡得发酸,干涩得生疼。

赵庸之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把拉开车帘,正色道:

“公主,先上车。”

其实面对这个人,她本该警惕的。

赵庸之是崔宥的心腹,更是游走于阎涣与崔宥之间的双面细作,她曾鄙夷至极,不愿多与此人来往。可不知为何,看着他递来的手帕,崔姣姣突然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赵庸之的府邸离皇城不远,却僻静得像是与世隔绝,他吩咐车夫调转方向,称落了面圣之物,需回府再取。是以,将公主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公主先换身干净衣裳罢。”

他递来一套素净的衣裙,声音依旧温和:

“这样进宫,未免太引人注目。”

崔姣姣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时微微一颤,竟是月白色。

她恍惚着抬起头,见赵庸之满面愁容难掩,似是自言自语般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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