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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番外(148)

作者:桥觅 阅读记录

回到中军大帐,熟悉的沉水香气息扑面而来。

案几上整齐码放着阎涣昨夜批阅的军报,砚台里的墨汁尚未干透。崔姣姣拿起最上面那卷,发现边角有被用力攥过的褶皱,仔细看去,竟是潼关告急的军情,他定是怕她担心才藏了起来,不想让她看见。

“公主,该用药膳了。”

侍女端着漆盘欲言又止。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亲卫统领在帐外单膝跪地:

“禀公主,千岁留下三百玄甲卫就在帐外。”

崔姣姣点点头,扶着肚子小心坐在虎皮凳上,开口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军报直送中军帐,由我亲阅。”

统领领命,恭敬退下了。这位贺朝的长公主、千岁侯的新婚夫人,一向在阎家军中很得人心。

不只是阎家军,世人皆知晓,少帝的姐姐是个不让须眉的女谋士,不仅聪慧伶俐、胆识过人,更心怀百姓、善心济民。

这两年来,阎涣的名声也因为崔姣姣在旁辅佐好了许多,回想起来,也许久未曾听见有人唤他“阎王”了。

暮色四合时,崔姣姣站在沙盘前推演战局。

这些微末了解,也是曾经赵庸之提点她的。

崔姣姣垂眸,不知是否因为怀孕的缘故,竟如此感性起来,稍一想到故人,便会忍不住落泪。

“先生,若你还在,定能在后方与我一同辅佐将离。”

还有阎泱,若他知晓堂兄有了家室、寻回了亲人,该有多开心。

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腹部隆起的轮廓格外明显。

案头放着阎涣临行前绘制的布防图,边角处还有他随手画的小像,那是崔姣姣靠在软枕上小憩的模样。

夜风突然掀起帐帘,带进几粒细沙。崔姣姣望向帐外,只见祁山巅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轻轻按着小腹,那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回应她的思念。

“你爹爹…”

她对着空气呢喃:

“此刻应该到黑水河了。”

帐内更漏滴答作响,与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崔姣姣解下腰间骨哨,如今赵庸之留下的遗物,成了她与阎涣之间的信物。

哨声幽幽,穿透寂静的夜,向着东南方飘去。

三百里外的荒野上,阎涣突然勒住战马。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哨音,他猛地转头望向夏州方向,玄铁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加速行军。”

月光如水,照着相隔两地的身影,祁山的雪峰静静矗立,见证着这场无言的守候。

黑水河蜿蜒如墨,湍急的水流拍打着两岸嶙峋的礁石,溅起浑浊的浪花。阎涣勒马立于河岸高地,玄色战袍被朔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青霜剑。

远处地平线上,贺朝大军的旌旗已隐约可见,黑压压的军阵如乌云压境,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传令,全军沿河扎营。”

他沉声下令,嗓音冷冽如刀:

“斥候前探二十里,我要知道崔宥的粮道。”

副将领命而去,铁甲碰撞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阎涣翻身下马,一双靴履在冻硬的泥土上稳步前进。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面色阴鸷分明的脸,眉宇间的戾气比往日更甚。

“千岁,营帐已搭好。”

亲卫上前禀报。

阎涣点头,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塞外深秋的寒意,他解下佩剑搁在案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上缠着的红绳,目光暗了下来,溢出一阵柔软。

那是用崔姣姣的发丝编成的,寓意平安。

案头摊开的地图上,夏州被朱砂圈出,旁边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小字:

吾妻所在,万勿有失。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阎涣眉头一皱,掀帘而出,只见一骑绝尘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滚鞍而下,单膝跪地道:

“禀千岁,夏州急报!”

他一把抓过信笺,拆开火漆,崔姣姣清秀的字迹跃入眼帘:

“我已携众人搬回阎府,一切安好,勿念。”

阎涣的指节微微发白,冷峻的面容终于松动。他抬头望向夏州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个站在阎府门前的身影。

“传令后军。”

他收起信笺,声音低沉却坚定。

“死守粮道,不容有失。”

夏州城的秋意比塞外温柔许多,崔姣姣站在阎府门前,仰头望着刚挂上的新匾。

“阎府”两个大字,铁画银钩,是特意请了北地名匠仿阎涣的笔迹刻的。

“夫人,这匾…”

老管家欲言又止。

“不过是摘了那‘忠烈王府’的虚名而已。”

崔姣姣轻抚隆起的小腹,唇角微扬:

“将离说过,他父亲是天下难得的忠臣良将,他费劲多年为父亲要来这追封,不过是想向天下人证明,夏州节度使阎垣,从未有谋朝篡位的心思,那些污名都是先帝的蓄意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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