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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番外(183)

作者:桥觅 阅读记录

这般才貌,早已传遍颍州。及笄那日,提亲的媒人几乎踏破太守府门槛。然而,太守骆成章却在一众名门贵胄中,选定了一个年轻的武将,夏州节度使,阎垣。

婚期定在三月三。

十里红妆从颍州一直抬到夏州,送亲的队伍走了整整七日。

当盖头被掀开时,骆绯看见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阎垣身着大红喜服,眉宇间还带着边关风沙留下的痕迹,但看她的眼神却很温和。

“夫人。”

他执起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

“我常年戍边,夏州也比不得泗京繁华,恐要委屈夫人了。”

新婚之夜,他们就这样聊到天明。二人从边关布防谈到诗词歌赋,骆绯惊讶地发现这个武将竟如此博学,阎垣亦为妻子的见识叹服。

红烛燃尽时,他们在晨光中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有惊喜。

节度使府的日子平静而温馨。阎垣虽军务繁忙,但只要回府,必定先问夫人起居。每逢休沐日,他会陪骆绯逛夏州城的书肆,或是教她骑射。百姓常见节度使大人扶着夫人在城墙上漫步,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次年深秋,骆绯有孕了。

阎垣高兴得在院里练了一夜的剑,第二天一早就去寺庙还愿。

怀孕期间,他只要在家,必定亲自为妻子画眉,睡前总要念几页兵书给腹中的孩子作为故事听。

分娩那日,阎垣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传来时,这个在战场上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将军,竟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

“是个小公子,恭喜将军,恭喜夫人了。”

产婆笑着将襁褓递出来,一旁的阎垣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手指都在发抖。他走进产房,先将孩子放在骆绯枕边,然后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柔声道:

“夫人,辛苦了。”

骆绯虚弱地笑笑,目光落在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上。

“夫君给他取个名吧。”

阎垣轻触儿子的脸颊,又看了看还虚弱着的妻子,开口道:

“夫人耗费半条命生下的孩子,夫人来取。”

骆绯沉思了片刻,轻声开口:

“阎涣。”

“取‘涣然冰释’之意,愿他将来能继承你的志向和才气,化解这世间的干戈。”

小阎涣的出生让节度使府充满了欢声笑语,骆绯每日亲自哺乳,阎垣再忙也要每日抱儿子哄上半日。

每逢晴时,一家三口会在后院练武场散步,阎垣抱着儿子认兵器,骆绯就在一旁弹琴。

这样的幸福持续了七年,直到边境烽烟再起,御夷部大举进犯。

临行前夜,阎垣将妻儿搂在怀中,坚定道:

“等我回来。”

骆绯将亲手绣的平安符塞进丈夫战甲的内衬,不舍地开口道: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点点头,只留给妻儿一个决绝的背影。

战争持续了整整半年。

待捷报传回时,夏州万人空巷。阎垣率军凯旋那日,百姓跪迎三十里,皇帝连下三道圣旨嘉奖,赐金帛无数。

但盛誉之下,亦有暗流涌动。

未央宫内,五十出头的崔仲明看着奏章,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镜中映出他日渐衰老的容颜,而奏折上“阎垣”两个字却显得如此耀眼。

“众卿以为,该如何赏赐阎爱卿?”

皇帝的声音在金殿回荡,目光扫过群臣。

宰相出列,恭敬道:

“阎将军功在社稷,当重赏。”

崔仲明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是啊,该重赏。”

他顿了顿,眼底暗流涌动,许久才抬眼,扫视着文武百官一张张谨慎小心的面容。龙袍之下,崔仲明的双拳又握紧了几分。

“阎垣劳苦功高,为我贺朝次次搏命,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已赏无可赏。”

“这样罢,就加封阎爱卿为镇北王,此后他便是贺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异性王。”

退朝后,皇帝独坐良久。

夜幕低垂时,他忽然对暗处道:

“拟旨,召阎垣入京受封。”

手指在御案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份密报上,那是关于阎垣受百姓拥戴的详细记述。

烛火跳跃,映着皇帝阴晴不定的脸。

案头香炉青烟袅袅,却驱不散深宫中的寒意。

阎涣八岁那年的秋天,枫叶红得似血。

节度使府邸里的那棵老枫树,是阎垣在儿子出生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已是亭亭如盖,如火如荼的红叶映满了庭院。小阎涣正踮着脚,试图摘下最高处的那片枫叶。

他要将这片最红的叶子,送给即将凯旋的父亲。

“少爷慢些!”

老管家紧张地张开双臂,生怕小主人从梯子上摔下来。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士高举金漆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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