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番外(44)
未等她说出口,阎涣却道:
“孤已吩咐了,此次绕至司州回京。”
崔姣姣又有些慌乱起来,莫不是他早便知晓了她的计划,若如此,他是何时知道的?难不成是偷听了前日她与赵庸之的对话?
瞧着她今日时时不安的模样,阎涣不解,以为她是休息不足,精神不济罢了,并未多想。是以,只捏着一旁的茶杯,自顾自开口道:
“孤想看看。”
崔姣姣又一头雾水,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凑上前去问:
“帝师想看什么?”
阎涣转回头来,望着她一双清透的眸子,盈盈一汪湖水潋滟春景,可其间是否真如她显现出的那般纯净,他不知。
“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马车与一颗槐树擦肩,伸出的木枝带着软叶刮过车厢外壁,发出沙沙的声响来,掩盖了二人险些交融的目光。
她才发觉二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近得此刻她听见了如鼓作响的心跳。
可明明她已退回了原位,离得远了,为何那阵阵的跳动声依旧激荡着她的身体。
原来,是她自己的心跳。
崔姣姣感到面颊一阵微热,只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那仰头饮尽一杯敬亭绿雪的千岁侯,此刻亦然。
二人无话,崔姣姣再不敢去对上那双仿佛能勘破一切的眼睛。
她将身子向旁侧靠下去,一张软枕正好安放她的胳膊,她便稍蜷缩着身子小憩了一路。半梦半醒地过了这一路,其间无数的碎梦撞进她的脑中,不断闪烁的刀枪剑戟、血雨腥风,扰得她呼吸粗重,惴惴不安。
直到车马稳稳驶入了司州境内,她终于放下心来。
“千...大人,一路劳顿,不若寻个地方用膳罢。”
阎泱恭敬站在外侧问询,端坐了一路的阎涣侧过头,瞧着崔瓷刚醒,睡眼朦胧的模样倒是多了些许柔意。他转回身子,正欲吩咐,崔姣姣却意识到什么,赶忙道:
“我方才见路边有小店,便退回些在那里用些吃食便好。”
阎泱有些为难,只得回道:
“这恐怕不妥。”
“路边摊贩做工不净,再者那样的简陋环境,怎配得上大人同您的身份。”
崔姣姣心中暗骂这个榆木脑袋,见他无法说动,只好又对阎涣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道:
“帝师自是不曾染指路边之食,崔瓷自幼饥一顿饱一顿,却是连这样的摊贩都视为珍馐,极少有机会一尝。”
她向前挪着身子,对着阎涣亮出那一双柔目,道:
“帝师就当陪陪崔瓷,可好?”
阎泱抱剑守在马车之外,只听车厢内里安静了一刻,等来等去,直到他抱拳欲再行询问之时,清楚听见厢内以堂兄之口传出的一句:
“都依你。”
第21章
阎涣推开车厢的檀木门,初春飘着花香气的浮风掀开了纱帘,影影绰绰间,露出崔姣姣那一双眼。
她本欲先行下车马,阎涣却大步跃了下去,随后相她伸出胳膊。
她眼眸浅淡,目色却不容她拒绝。
崔姣姣思索一瞬,仍是覆上他的掌心,由着他将自己扶了下去。
转身看去,一间馄饨铺子在马车之侧,锅中还冒着雾拜年的香气,深吸了一口,倒是真有些饿了。
阎泱先行一步,将最里面的一套桌椅擦得干净,待二人落座时,还能瞧见木桌面上刚刚干却的水痕。
“有劳了。”
她道,阎泱则是不苟言笑地轻点了点头,仍是那一副警惕的模样。
说话间,摊贩的老板娘快步走来,立于阎涣与崔姣姣之间站定。崔姣姣见状,便侧抬起头去看那女子,朝着她露出一笑。
“二位想吃点儿什么?”
她开口,半弓着身子,神采奕奕的模样使得崔姣姣也被感染得有了些精神。
思索一二,她答:
“要三碗馄饨。”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双手还在一块粗布帕子上擦拭着刚洗过的水痕。
“好嘞,您稍等。”
女子刚回身,崔姣姣忽地想起什么,又开口叫住了她,道:
“其中一碗不要葱花。”
老板娘连连点头,边向摊贩外侧的那口大锅走去,边对着正拿出瓷碗盛汤的丈夫喊着客人的要求。男人笑着应答,还接过了妻子手中刚拿起的一摞脏碗筷。
崔姣姣自顾自在桌上的木桶里抽出三双筷子擦拭,抬眸,却对上阎涣幽深的眼神。
他目光闪动,实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许久,才低吟出一句:
“你怎知孤不食葱花。”
她只是回以一笑,抽出帕子轻轻擦拭了一遍木筷,低垂着脑袋,似乎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早闻千岁侯威名震天,既如此,想要在帝师手下谋生,总要多了解些你的喜怒哀乐,投其所好,不至于触及了盘龙逆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