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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番外(49)

作者:桥觅 阅读记录

“如此看来,他不该住在这样逼仄的寒碜小院里?”

崔姣姣笑着又抿了一口热茶,而后道:

“是不可能住在这里。”

见她如此笃定,阎涣单眉一挑,对她这副谈起事来胸有成竹的模样饶有兴致。见他似乎很是轻松,崔姣姣有些不解,问道:

“大人好似并不担忧。”

他问:

“担忧何事?”

崔姣姣深吸了口气,凉风入喉,呛得她险些咳嗽起来,平复了一瞬,这才回:

“担忧能否查清真相,解司州百姓惊忧。”

听她说出这话,阎涣歪着头,略有些纨绔意味,勾唇一笑,道:

“在孤看来,是你想得太多、太复杂。”

他掀起眼皮一扫,崔姣姣的面上带着不解,便解释道:

“司州百姓需要的是过上好日子,能吃饱穿暖,不受欺压,而你无论要做些什么,目的也都是为了解决百姓的困苦。你既知晓司州官吏定有问题,孤直接杀了这一批,将司州的官员全部换人,再调来百车货物流于司州市场,以此转圜此地民生,不是更简单?”

他抬起茶杯,细细嗅了这司州的茶。茶香清淡,若非仔细品味,倒是会觉得茶香太过浅淡无趣,少了些滋味。

见她久久不答,阎涣有些疑惑,这才偏回头去看。

如烟,便是崔姣姣含着泪的眼睛。

她眼尾泛红,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目光之中分明带着鄙夷和怒气。

阎涣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不知她为何突然如此激动,手中竟浑然忘却了热茶烫手,掌心毫不犹豫地握紧了些。

“你...”

他张了张嘴,好容易发出一声。

崔姣姣忍着愤怒,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质问道:

“在帝师的眼中,人命便如此下贱,是吗?”

她并不给阎涣反驳的机会,接着道:

“司州百姓苦闷无人能说,官员们沆瀣一气袒护同僚、欺压黎民。你我一个是生来流着皇家血液的公主,一个是手握朝中重权的侯爵,闻知此事本该想方设法拯救百姓、查清楚究竟司州之事的根源在哪,错在谁身上,有无隐情或欺瞒,又是如何瞒天过海至今的。可你怎能想着连坐全部官员,如此草率便处理了干系一州百姓生计的大事!”

她忍着不许自己落下泪来,豆大的泪滴便在眼眶里凝结成海。

“我本以为你变了。”

她放轻了声音,似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可你还是这副模样,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尾字毕,正巧此时落雨了。

秋日的雨细密连绵,滴落在彼此的心湖里,无声漫出最后的防线。

这副模样...

她话中含义,是说他仍旧是那个嗜血无情的千岁侯吗?

阎涣自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到了她小声克制的抽泣,他登时觉得耳旁的风声雨声大得震人。顿时只觉无限慌乱涌上心头,直到掌中的灼热刺痛得他不得不松开手,他才反应过来,周遭一切也渐渐恢复平静。

“崔瓷,我...”

他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绞痛,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攥在手中,透不过气。

崔姣姣没有继续发难,她知晓一个人的习惯和思想早就定型,要想改变简直难如登天,从她决定要带着阎涣一起活下去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罢了。”

她快速用手抹了一把眼睛,泪水便被胡乱蹭在脸颊上,泛出点点星光。

“留在司州多一日,回泗京便晚一日。虽陛下并不会因此责难你我,可到底会在心里记恨,面上无光。此事不能再拖,我会尽量快些查明真相,还请大人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随意处置并未坐实罪名之人。”

阎涣见她故作镇定地与自己言说想法,心中不曾有半分放松,反倒是愈加苦闷。

崔姣姣起身要走,他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腕,抬眸道:

“崔瓷。”

“你很厌恶我吗。”

他艰难地问出这句话,似乎自己也不曾想过,有一日会这般在乎一个女子的想法。

从前那么多年,他与太多人明里暗里打着交道,自诩识人无数,世间无人能逃过他的法眼,哪怕是初见时的崔瓷亦不例外。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思不灵了。

每每面对崔瓷,无论她说些什么,他都猜不透了。甚至是她故作柔弱乖巧的模样,那样拙劣的演技,他都生不出半分被人哄骗的怒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阎泱说,他是爱上崔瓷了。

爱,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他只觉得和崔瓷的每次误解和争执,都无限接近于幼时丧父失母的那种酸楚和撕心。

爱,是痛吗。

崔姣姣回眸看着他,并未抽出手,只是神色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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