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番外(58)
他双眼微眯,崔姣姣透过那黯淡的眸子,竟读出三分杀意。
“大人...”
他抬起头,对着崔姣姣略挤出一个淡然的笑意,道:
“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再贸然取谁的性命。”
她敛了神色问他:
“包括崔宥吗。”
阎涣登时褪去笑意,回她:
“他是崔仲明的儿子。”
一语出,二人同时被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冲破记忆的封层,忠臣枉死、孀妻失踪,似乎一切都被那位算无遗策的先帝勾连在内,要将阎氏活生生拖入地狱。
不同的是,崔姣姣所知的一切都来自那本书,而阎涣记忆中的全部,来自他八岁时种下的心魔。
“我也是他的孩子。”
崔姣姣盯着那一双茶褐色的眼,此刻那里却漆黑一片,毫无光亮。
阎涣的目光犹如地狱之火幽幽燃着,而后流露出一抹哀伤之色,最终还是垂眸不再看她,而是从齿间吐出一句:
“你和他不一样。”
崔姣姣没有接下他的话,只是瞥了一眼窗外枯萎之景,避开了他的视线,道:
“大人说李澈才高八斗,有过目不忘之能,是也不是?”
阎涣点头,问道:
“你有何计?”
她顺了顺气息,思忖片刻,复而放松了些,道:
“我要回一趟刺史府。”
一刻钟后,刺史府门前小厮入正厅通传,长公主又来了。
此时李澄正在前厅品茶看书,闻听此言,垂着的一双眼布上狠厉之色,却不为外人知。他将手中茶杯放回到桌上,手指处的用力隐藏了他心中的怨恨,他嘴角咧开一个并不明显的笑,接着起身道:
“快请。”
崔姣姣再次踏入那逼仄的院子,李澄回身,本做好了被公主逼迫盘问的准备,却出乎意料地看见了崔姣姣急匆匆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的模样,眼见她如此,反倒打乱了他原本编好的一番说辞。
“公主,下官...”
他还未说完一句,崔姣姣便神情急切地开口,打断了他的下文。
“李大人可看见了我的发簪?”
李澄闻言,抬眸去看她的发髻。偏巧这几日为掩人耳目,崔姣姣特意都将乌发梳起,还点缀了比以往华丽些的簪子发钗等饰物,若是落在旁人眼中,一时也瞧不出少了什么。
他粗略扫了几眼,微微欠身道:
“下官愚钝,公主似乎并未缺少发钗。”
第28章
崔姣姣眸中神色慌乱,抬起手去摸发髻,而后焦急地对他道:
“这怎么可能?”
随即她缓缓移步至一旁,虚扶着木椅把手坐下,而后以袖掩面,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发簪是先帝曾赠予我母妃的信物,我便是凭此才验明正身回了泗京皇城的,若无此物,岂非丢了我对母亲的唯一念想,这可如何是好啊...”
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李澄的面容却越发阴沉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崔姣姣仍是维持着那焦急的模样,正当她有些忍不住欲再言些什么之时,李澄忽地开了口,道:
“公主发上之钗一支不少,刺史府又怎会有这不存在的发簪?”
闻言,崔姣姣顿时一滞。
她移开袖口去看,只见李澄正端坐在旁侧木椅之上,双眼微眯,面带狐疑地打量着她,眼中是分毫不受影响的冷静。
崔姣姣不再遮掩,心中认定了此前所想,而后面色一变,顷刻间从方才入门之时的急切变做漠然。一双杏眼处处透着精明,望向不远处李澄略带惊诧的模样,道:
“你果真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啊,李澈大人。”
崔姣姣低头摸着茶盏,笑而不语,旋即掀起眼皮看向旁侧坐席间那人。只见‘李澄’虎躯一震,手中正捧着的那瓷杯竟随着掌心微颤,险些洒落出来。亏得他及时镇静,这才免于作出更引人生疑的举动来。
“下官愚钝,不知公主缘何提及故兄之名?”
说着,他竟立时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来,若不细看,还很是难以发现他额间渗出的几颗汗珠。
崔姣姣不欲与他多做斡旋,收敛了笑容,立刻沉着眸子将茶盏往手边木桌一搁,开口道:
“大人不必与我装傻充愣,崔瓷虽未见过李澈大人,可也知晓你二人乃一母同胞所出,自幼感情甚笃,亦是聪慧伶俐,尤其是李澈大人,更是才高八斗,一目十行。”
闻听此言,‘李澄’不过抬手扶了扶头顶处戴着的官帽,接话道:
“公主此言甚是,我与兄长手足情深,样貌也极为相似,公主若是为着那午马街豪宅之事,要在下官的头上扣些莫须有的罪名,也请恕下官无法承接。”
见他势要同自己装到底的架势,崔姣姣心中莫名有些气恼,但也很快冷静下来,双眼微眯,略一思忖,而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