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番外(68)
看着他那副和往日一般略带谄媚的表情,崔姣姣无奈地想,此人倒是个有趣儿的,也确有真才学识,不愧在书中被阎涣礼重一世。
想着,她神情严肃下来,问道:
“先生可知晓李澈自尽一事?”
赵庸之嘴角立即松了下来,只是眸中仍旧浅淡。
“公主探听这个做什么?”
她叹气一声,回道:
“他可怜。”
赵庸之却扇着风低头一笑。
“公主,可怜之人天下尽有,李大人一生被动,如此,难道不是一种解脱?他既已作出选择,公主当继续自己本该继续之事,不要过多介入他人因果,得不偿失。”
崔姣姣愣在当场。
“不该介入他人因果吗。”
她喃喃自语着,再回过神来之时,只剩下远处赵庸之洒脱的背影。
“因果有道,若我已入棋局,迷雾阵阵,又当如何?”
她攥紧衣袖,回眸向着金屋飞檐的清心殿张望一眼,而后决绝地转身离去。
回到寝殿之时,宫人来报,称千岁侯今夜于宫内安寝,特来知会公主一声。崔姣姣心中忍不住地雀跃一阵,立即跑出大殿,却与阎涣撞个满怀。
“啊!”
她一个没站稳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淡淡的茶香,是阎涣的气味。
“大人。”
她的脸撞进阎涣胸口处,迷迷蒙蒙地含糊了这么一声,阎涣有些忍俊不禁。
“跑这么快做什么?”
崔姣姣不答,只是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袖想要站起身,却怎么都使不上劲。折腾了好几下,终于还是泄了气,只得道:
“扶我一下。”
阎涣无奈摇摇头,伸出手将她打横抱起,而后不由分说便大步跨入了她的寝殿内,将她轻轻放在了榻上安坐。
“回了泗京,怎地还唤我大人?”
崔姣姣略带娇嗔道:
“那我还是叫回帝师罢。”
阎涣蹙眉,蹲在她面前探去身子,与她的距离渐渐减去。
“在司州你如何唤我的,可是忘了?”
司州?
崔姣姣回想着,阎涣却叹息地摇摇头道:
“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公主这么快便忘了你民间的夫君了。”
一语出,崔姣姣登时双颊绯红,羞怯地低下头去,不知该看哪才好,嘴里小声嘟囔着:
“大人,莫要打趣我了。”
阎涣却忽然认真了语气,抬手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厚炽热的情愫传入她的身体,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升温。
他努了努嘴,小声地开口:
“阿瓷,不要推开我。”
第33章
望着眼前这一双狐狸眼,崔姣姣竟说不出话来来。
他方才,唤自己什么?
“阿瓷...”
崔姣姣呢喃自语着。
阎涣眸中星点闪动,似是极其犹豫的,思索一阵,还是问出了口:
“你不喜欢孤这样唤你吗?”
崔姣姣连忙摇了摇头,只感觉胸口起伏得狠了,稍稍缓了几口气,这才道:
“不是,不是的。”
她别过脸去,羞怯地不敢与他对视,心中想到了什么,晕红着脸打趣他道:
“能否...唤我的小字?”
阎涣手中一紧,攥着自己的袖口道:
“孤不知,你还有小字。”
崔姣姣点点头,而后转回了脑袋,只是仍旧低垂眼眸,对着他道:
“姣姣。”
她声音很轻,两个字便从她的桃红唇瓣间流落出来,伴着他身上的茶香,传入他的耳中。
这是她第一次告诉阎涣自己的名字,不是书中的长公主崔瓷,只是她,只是崔姣姣。
“姣姣...”
阎涣重复着她的名字,崔姣姣在他面前听着,心中竟冒出一阵不舍来。
谁曾想到会有这一日,书中的叛臣贼子、那杀人如麻的千岁侯会如此刻般,小心读着她的名字。
“这是你母亲为你取的吗?”
他忽地露出这一问,崔姣姣思索一瞬,也便点了头。他长在宫中,自然知晓崔仲明从不曾给这个酒后错误生出的女儿取什么小字的,若非其他缘由,那便定是难产早殇的生母为女儿许下的希冀。
“这个名字,很好听。”
不知触动了阎涣的哪一段回忆,他竟流露出悲伤的神色萦绕眉间。
“迢迢牵牛星,姣姣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想必你母亲将你抱在怀中取下此名之时,心中不仅有对崔仲明的爱和恨,更多的,是对你的愧怍和牵挂。”
他双眼望向窗外出神,狭长而好看的眸子满含了窗外将要落下的月色。
崔姣姣心中无限动容,情不自禁地想着,阎涣本也是个受人疼爱的孩子,而他的母亲,此刻生活在遥远的草原之上,此时此刻,也定然深切思念着她遗落中原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