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他们知道，今天的他就是以后的他们。

果然，听了孤月的话，杀手们眼神有些闪烁，做杀手是被逼无奈的生计，可谁愿意一辈子当杀手？

若孤月所言非虚，那岂不是上了一条永远下不去的贼船？

“休要狡辩！孤月是你要背叛暗楼！还敢挑拨离间！”楼主浑身散发冷气，若不是看活着的孤月对暗楼有用，真想立刻下命杀了他。

他感觉到手下人情绪有些松动，暗道不好，不能让孤月得逞，眼神阴鸷如霜，假惺惺的游说：

“别说本楼主不讲人情，看在这些年你为暗楼卖命的份上，若是放下剑，乖乖回暗楼，本楼主既往不咎！”

孤月咬紧后牙槽，“回去继续给你卖命？这些年为你赚的银子还不够？”

他不想再当杀手，每天无休止的接任务杀人，他真的累了。

这番话一字不落的飘进了那边悠闲的主仆。

六安听得有些蹙眉，感慨原来杀手这么不好当啊，还是当大人的跟班儿好，虽然签了卖身契，但每个月有月银，不用成天打打杀杀，还可以娶婆娘。

双手枕枕头翘着二郎腿的凤之白，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

命运掌控在别人手中的人，谈何自由？

就如她前世一样，官居一品都不能随心所欲，何况这个杀手？

这一世，决不能让旁人再操控自己的生死！

“大…公子，他们为啥不让那个人离开呢？”六安差点喊成大人，立马改口，人家都卖命三年了，为什么不让离开呢？

“你说你笨不笨！免费的伙计不用付工钱，他死了还能继承他的遗产！”凤之白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着。

“死无葬身之地。棺材钱都省了，多好！”

六安：…

他平生第一次有些可怜这些杀手。

杀手全部沉默了。

那边的人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以后他们真的跟孤月一样？

一辈子不能离开暗楼，永无止境的接任务杀人？

那杀手的头儿自然也听见了，要不是要先解决孤月，真想让人过去把这小白脸给宰了。

六安问：“那怎么办啊？”

凤之白沉吟片刻，吐了两字：“杀了！”

六安满眼震惊的看着他家大人，大人啊您不知道那些杀手也能听见吗？

凤之白见六安盯着自己，“本大人可好看？”

“呃，”六安没想到大人的话风变的这么快，“大人自然好看！”

凤之白睨他一眼，“嗯，给银子！”，然后闭上眼，一脸悠哉！

六安：“...”

这边的主仆在嬉闹，

那边的杀手们用眼神无声的交流一下，心照不宣的达成共识，瞬间全部杀气骤起，发起凌厉的杀招…

一刻钟后

六安转头看着前方，震惊不已居然是死的那个，不是那个杀手：“公…公子…他没死！”

凤之白闭着眼假寐没说话。

过了片刻，六安站起来看了看，“公子，他们都走了，咱们走吗？天色不早了。”

凤之白睁开眼，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渣迈开步伐，六安赶紧跑过去牵着二驴继续赶路。

路过先前厮杀的地方，地面血迹斑斑，无处不在诉说着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浓烈的血腥味还飘荡在空气里。

凤之白神色寡淡不在乎，六安鼻子微微吸了一下，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埋头牵着二驴跟在他大人身后。

在凤之白走后，躲在不远处树林里的孤月，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底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今日他能全身而退，不得不承认多少承了这主仆二人的恩情。

要不是他们的话，今日死的就是他了。

他是楼里的第一杀手，武功再高也难敌四手，此时的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强悍如他也不得不靠坐在树下调息。

那个白衣公子个不简单的人物，三言两语就四两拨千斤的挑拨了杀手与暗楼的死穴。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们这些杀手？

刀口上讨来的生活，最后却是替他人做嫁衣？

如今。

从此他与暗楼各不相干，他厌恶了血腥味，也厌恶了无情的杀戮，甚至有时候开始同情那些被杀者。

这是当杀手的禁忌，一旦有了不忍，那么下次死的可能就是他。

是以，他才迫切的想离开暗楼，他已经不适合当杀手。

第6章 凤之白第一次遇刺

京都煜王府

初秋浅夜，凉风习习。

今夜，煜王设宴宴请他在朝中的几位心腹。

美酒在前，佳人在侧，这座王府的主人煜王，却眉头紧锁，兴致缺缺。

邱鹤-户部尚书，察言观色，发现这位王爷面色有异，眼神与其他人无声的交流一番，便做主让歌女侍从全部退下，“王爷不必多虑，此番大理寺虽未安插进我们的人，但也不算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