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明月(27)
她身着云霞锦袍迤逦而行,发间的步摇在日光下耀眼夺目,身侧伴着一位容色殊丽的玄衣男子。
谢凝夭的目光与那男子相接,两人皆静默如深潭,唯有无形的暗流在视线交汇处激烈冲撞。
无奇骤然攥紧谢凝夭的衣袖,低声道:“贱人!”
谢凝夭猛然侧首,眸中错愕道:“……你说什么?”
无奇抬手指向公主身侧的男子,“主人,我们走!我一眼都不想看见他!”
此言令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苏弈困惑地蹙眉:“你们在说谁?”
谢凝夭迅速压下眼底波澜,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苦笑,暗中重重掐住无奇手腕,示意他噤声。
长公主居高临下扫视全场,带着庄严和威慑,道:“今日只是普通赏花宴,诸位尽可自在赏玩。”
席间一位胆大的贵女试探道:“公主,不知这位公子是……?”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此乃本宫府中贵客。”寥寥数语如铜墙铁壁,再无人敢追问。
宴席重启笙歌,粉黛罗绮穿梭如蝶,唯有主位之上,长公主与太子目光交错的瞬息如有刀剑铮鸣。
众人嘈杂,再次响起不堪入耳的讥讽,陈娇盈正坐在苏弈对面,苏弈不想成为议论的中心,悄然退下,带着谢凝夭到僻静处赏花。
她轻抚过一丛莹白如玉的花朵,语气难得透出柔软:“此花名雪梨寺庙,是芍药的一种,素净如初雪……”
谢凝夭问:“既喜欢,为何不养?”
苏弈眼底倏然漾开片刻涟漪,柔情道:“试过的,可凡经我手的花木,终究养不活……”她声音渐低,似陷入回忆,“唯有义兄可养百花......”
二人正沉浸在这片静谧中,身后骤然响起无奇的声音,“你个贱人!离我主人远些!”
此语撕裂花香,惊得花枝微颤。
作者有话说:
----------------------
[比心][比心][比心]
第12章 脑子有病
谢凝夭和苏弈闻言后几乎是同时转身,只见原本在长公主身边的那位男子,孤身一人来此处,却被无奇拦住。
谢凝夭在心底无声叹气,无他原因,这个男子正是沈言白。
无奇几乎是拔着剑与沈言白沉默地对峙,空气骤然凝滞,两人眼神交汇处,仿佛皆是刀光剑影。
沈言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他不认识无奇,更不明白这个陌生男人为何会站在谢凝夭身侧。
宴席上,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谈笑间的举止不像普通朋友,沈言白甚至觉得透着一丝亲昵。
自他重生以来曾设想过无数的结局,唯独没有想过谢凝夭身边会出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前世谢凝夭眼中从未容下过他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份独一无二都极大地满足了他心底从未示人的占有欲。
是的,他对谢凝夭怀有着一种深藏不露、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前世还轮不到他宣示,谢凝夭就已经像漫天落网般将他牢牢裹入她世界,她是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他无需过分表现,便能确信谢凝夭眼底只映着他一人。
她只会对他展露笑靥,只会将全副心神系于他身。
今生纵然与前世的轨迹略有不同,他可以接受谢凝夭暂时的不接受他,甚至可以容忍她短暂的不再倾心于他。
哪怕她无数次狠心将他推开,掌掴他,轻慢他,折辱他,他都无怨无恨,只求......只求谢凝夭身边没有出现其他任何人。
只要如此,他便依然有机会将一切拨回从前。
可如今呢?
眼前这幅景象,他该如何应对?
谢凝夭身畔怎能容纳其他男人!
沈言白心中无声地咆哮着控诉,心潮澎湃如惊涛骇浪,他快无法克制了,但这一切却也只能被他死死按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此刻谢凝夭望向他的眼神里,他竟寻不到分毫熟悉的情绪波动。
站在一旁的苏弈嘴角微张,眼眸中尽是愕然的神色。
她委实未料及,无奇竟有这等胆魄,敢对长公主身边的器重的人如此无礼。
谢凝夭也顿感细微烦躁。
从先前在宴席上无奇低声咒骂的时候,她便颇觉意外,原本以为无奇初化成人不久,未曾得见过沈言白,应该是不认识他。
谁曾想无奇对其竟怀有这般激烈的敌意,想来无奇有成人之前的记忆。
可她实在不意再添枝节,徒增困扰。
谢凝夭沉声道:“无奇,过来。”
无奇气鼓鼓地,却仍旧不甘心地挪回谢凝夭的身侧。
沈言白一人独立,直面三人,四周明明是风和日暖,他却只觉一道无形的高墙自他与谢凝夭之间拔地而起,无声地坍陷成深渊,教他望而却步,无法跨越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