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怜睡莲(96)
她心底里知道自己的反驳站不住脚,只好替自己小声分辩。
“你只是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打着内芙露的名号,你忘了你自己是谁了吗?”鬼魅的声音继续说着。
“你不敢告诉他你真实的名字,你的身份,你连不喜欢那座凉亭和睡莲的原因都不敢告诉他,胆小鬼,假的就是假的,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假的人。”
或许是闷热的空气让她站的有些脚软,身旁的祭司好心搀了她一把,面色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鹿瑶笑着摆摆手,脸色苍白,“没事,可能是太阳晒得了。”
好心的祭司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又看了看她,无奈的将她扶到一旁的石阶上,“你先坐一会儿吧,一会儿封闭仪式开始了我叫你。”
“谢谢。”鹿瑶回报她一个感谢的笑。
脑海中那个可恶的声音终于停止叫嚣了,她揉了揉眼眶,等待眩晕感过去。
封闭仪式很顺利,最后一块石板落下的瞬间,象征这因提夫三世的时代完完全全的被埋葬在这里。
两批战船分别载着孟图及祭司们抵达底比斯,正值夜幕来临前,热闹的人间烟火气覆盖住他们身上的静穆,令人安心的氛围充斥在四周,鹿瑶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许多。
回宫的马车停在城墙下,祭司们随陛下入城行礼后便回到各自的神庙,孟图向愣在原地的鹿瑶伸出手,要拉她一起上来。
“我还是回神庙吧。”她没有搭上他的手,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朝神庙的方向走去。
那个鬼魅的声音说的对,她确实不该占用别人的名字和身份享受这份感情,就算是为了保命,现在,她奢求的也太多了。
可交付出去的感情哪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与其看着孟图的脸感到难过,不如她回神庙住几天冷静一下,等想到自我调解的办法再行动也不迟。
她沿着路边走的很慢,从刚才转身的那一刻起,眼睛就不停使唤的湿润起来。
烦死了,差点死在战场上都没哭,现在反而哭起来。
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悲伤小世界里的她,丝毫没意识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动静。
她迈出的一条腿还悬在空中,腰上就横插过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放在马上,天旋地转不过一秒,她整个人就被牢牢摁在孟图怀里。
“怎么哭了?”感受到胸前的湿润,孟图一手勒住马鞍,一手掰着她的脸仔细查看。
头一次看她眼睛红红脆弱不堪的样子,他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觉得可爱搂过来啄了两下。
“别管我,我要下去,我要回神庙。”怀里的人拳打脚踢奋力挣脱,马被她闹得开始不耐烦甩头打响鼻。
“不放,是我的我就不可能放手。”
第47章 你有当昏君的潜质
年轻的王骑着骏马,怀抱美人在王城的大道上朝王宫的方向急速奔驰,两侧高低交错的屋舍和商铺被模糊成一条白黄相间的曲线,身后疾追的侍卫们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鹿瑶在呼呼的风中大声在他耳边喊道,把她的压抑烦躁以拳头的形式,星星点点的尽数落在孟图身上。
马跑的这么快,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他一边控制着马灵活转向,一边对她笑得轻快。
“再乱动可就掉下去了。”孟图揽着她的腰吓唬她,实际上他一只手就能扣住鹿瑶的腰窝,抱得紧紧的,要摔也是他们一起摔。
“而且,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他还处于愉悦兴奋的状态。
这一天对他来说尤为重要。漫长的哀悼期终于过去,父王的灵魂渡过冥河,将前往往世享受永生。
而他也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和爱人纵情相拥。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但鹿瑶好像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听了孟图的话之后,她不挣扎了,也沉默了。
就在他忍不住停下看她是不是又悄悄流眼泪时,她开口,听上去沮丧且无助,“我不能说。”
“又不能说?”孟图将马勒停,指腹在她眼下轻轻蹭了蹭,没有湿润的触感,鹿瑶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一个倔强的后脑勺给他。
马沿着街边空旷无人的一处上坡路段缓缓前行,走到一片棕榈树的阴影下时,孟图忽然猛地使坏,抱着鹿瑶的手收紧往上颠了颠,迫使她回头搂住自己。
“你干什么!”被戏耍后的鹿瑶皱眉怒道。
“大祭司,埃及的法老和你讲话时,你要看向他。”他拿出平日里威严的样子俯视她。
鹿瑶闭上眼,默默咽下一口气,礼貌反抗,“我要回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