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121)
瞧不见他似的,走到案前将那枇杷图收了放好,才冷淡问:“你来做什么?”
朱淮宁顿时没什么好脸色了。
合着他堂堂晋王随他沈微奔波明州来回跑死两匹神骏,又甘愿背上骂名自降身份去做暗桩。
竟是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了?
难怪齐珺说沈从慎是个最没良心的。
朱淮宁“唰”一声打开折扇,阴阳怪气:“数次送访帖你不接,又将我送的礼都转交养济院,一出门顺天府的官员都夸我心地善良。无以为报,学生只能亲自上门来谢过老师。”
说着,还当真对着沈微深深施了一礼。
沈微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兀自到茶具前沏了一盏。
等到朝安将茶盏端过来,朱淮宁斜眼一瞥,接都不接反而转身大喇喇坐到堂中椅上:“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说被我发现了画中秘密,所以才着急赶我走?”
沈微不语,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状若不经意将手腕一道红痕露出。
朱淮宁非不知人事,甚是无语地翻个白眼。
奈何他一惯脸皮堪比车轱辘,端茶送客这种隐示还不如蚊子叮一下疼,扯着嘴角笑道:“旁人看不出画中玄机,我可是你亲手教的,枝叶里藏着的那女人是谁?”
十分难得,沈微竟然回了他一句。
“你师母,即你嫂嫂。”
“少糊弄人了,那明显与嫂嫂年纪不同。”非他说话难听,沈微当真是老牛吃嫩草上瘾了,祸害了许繁音,那么小的姑娘也不放过。
“二哥既然心有所属,”朱淮宁合了折扇抵在手心,“嫂嫂是个独一无二的妙人儿,你们不合适,真的,不要耽误她了。”
话还没说完,朱淮宁就见到沈微另一腕上一道新鲜齿痕,齿迹小巧细密,一看就是女子咬的。
整个京城的女子,能咬沈微的只一个。
朱淮宁冷然站起,两人相视一眼。沈微依旧平静,气得另一个咬牙切齿。
“厚颜无耻。你给她下药了?”
男人间的争比很奇妙,尤其是在攀比一个女人是否对自己有意时,往往先动气的那个是输家。
任由朱淮宁妒火中烧,沈微自云淡风轻仙人之姿,低眉饮茶:“我需要么?”
朱淮宁脚底下的砖都快踩裂,才忍住没上前揍那张做作至极的脸。
不过是近水楼台,以为许繁音当真喜欢他?
仗着生得不错便卖弄色相勾引,实在为人所不齿。
还有那个女人,就这么经不起诱惑么?
也是,沈微是在官场里专营弄权惯了的,她一个闺阁女子,单纯可怜的被他骗了都还不自知呢。
加上沈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嫂嫂还是在他身边更舒坦些。
朱淮宁心思转了数转,阴森森的神情也好了许多:“你拦着我见她便罢,明日是母亲生辰,她很喜欢许繁音,你不来最好,她一定要来。”
沈微淡道:“我听我夫人安排。”
“你!”朱淮宁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瞬间破灭,恨恨闭了闭眼,拿出一方刻云纹的檀木盒放到手头桌上:“母亲说先前认亲赠礼过于简陋,让我重新备了送给嫂嫂。”
他刻意咬重“母亲”二字,含着极重的怨气,仿佛怕沈微误会,还将盒子打开,呈出其中一只成色温润漂亮的玉镯子。
沈微没有拒绝:“既是太妃相赠,我会转交,阿音是无功不受禄的性子,收不收下并不由我决定。”
“我亲自同她说。”朱淮宁话接得飞快。
沈微唇角牵起一抹嘲意,冷冷讥讽:“你觉得她想见你么?”
被讥讽的也不甘示弱:“是你让她不想见我。怎么,你真以为她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我的妻?”
“她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
话毕,两人冷冷对视,异口同声:“自欺欺人。”
朱淮宁算是开了眼了,扯着嘴角欲嘲,沈微却淡淡端起茶盏吹拂:“别赖着了,阿音今晨劳累,眼下应该刚刚睡着。”
话外之意,她没空见你。
朱淮宁眼前闪过沈微手腕那些暧昧痕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想起许繁音那种刚烈性子,甚至有可能是他强迫,他便再也忍不了了。
晋太妃嘱咐遵节守礼之语被抛之脑后,腕上袖箭冷冷举起对准沈微:“这般拦我,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沈微缓缓起身,语气淡漠,又夹杂可笑:“没有我,她也不会与你有任何可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
气氛陡转,先前还在言语上相互试探的两人,现在随时可能见血要命。
“而不论有没有你,她都会与我相知,相守,夜晚时一起出门吃酒酿,冬天坐在窗边赏雪,儿女绕膝,恩爱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