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134)
十三郎从廊下跑出来,与绣球一样骨碌碌的:“二哥哥,可不可以把球扔给我。”
他就要跑到亭下,沈微神色柔和下来,周氏与奶娘追过来将十三郎截抱起,远远看一眼沈微,匆匆转身回去。朝安拿着绣球:“公子,这绣球怎么办?”
“送回去吧。”沈微眉眼间的柔和消散,无波无澜道。
“我回来了。”空荡荡的庭院里,许繁音乐颠颠小跑上台阶,鼻尖渗出汗珠,“让公子久等了。”
“暑气重慢慢走,没有等多久。”沈微递给她温凉茶盏,许繁音一口气喝了,正色道:“公子,我想了一下,成婚前我们把先夫人从那个小屋子接出来吧,那里面好压抑的。”
“好,”沈微神色一动,“供去大相国寺如何?时时有人看顾照顾。”
许繁音赞成点头,也不想多等,连夜与沈微去了一趟大相国寺,翌日便做法事将先夫人的牌位从小祠堂迁了出来。
到了正日子,许繁音一身新嫁娘装扮安置在慈安堂,沈微着大红婚服穿过堵门的婢女们,亲手接到了自己的妻子。
菽园主位摆着沈微母亲的牌位,大长公主坐在一边,比两个成亲的人还要高兴。孙氏知晓消息,顾及和离之身一早便派人送了礼物。
齐珺混在厅堂里观礼,对一起的太子道:“瞧瞧,我早说这个沈从慎心存不轨吧,把我扔在明州修堤渠,自己跑回来英雄救美,殿下还替他说话……不过殿下就这么明晃晃站着,叫人看见又得说太子私会外臣了……”
崔嬷嬷在一旁主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盛夏无数鲜花里,新娘子送入洞房。
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夜色悄悄降临,卧房一片喜庆,许繁音坐在床边摸着床上洒的花生莲子吃。门轻轻一响,她拍拍手:“是公子吗?”
“嗯。”沈微在门边应话,一双长腿缓缓向床边迈来,最终停到她身前。
许繁音闻到酒味,皱皱鼻子:“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旁边的托盘呈着一柄玉如意,沈微伸手取了,喉间轻咽一下,轻轻挑开眼前的红盖头。
许繁音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继续嚼嚼嚼:“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故作娇羞一点。”
沈微被她逗笑了,坐下来取下她金灿灿缀满珍珠的冠子:“我让她们给你备了吃食,怎么没动?”
“嗨呀,我在祖母那边吃的就没停,肚子饱饱的,吃点坚果打发打发时间罢了。”许繁音笑嘻嘻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沉默下来,似乎不太适应新身份。
“夫人……”
喜烛噼啪爆了一声,许繁音难受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道:“就照原来的称呼吧,都顺口了。”
“听许小姐的。”沈微拂起她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从枕头下取出一枚匣子,里头是曾送给许繁音被她又还回来的青玉簪。
他捻了簪子,轻轻别进乌黑的发髻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嘱咐我送给心上人。”
“这次,许小姐不要拒绝了。”
“谢谢公子。”许繁音脸颊红红的,红唇鲜润,看得沈微心尖发痒,低头去吻她。
“唔,”许繁音忽然侧开头,“我们去杭州,一定要把菽园的厨娘带上。”
沈微轻轻咬她的腮:“这个时候,你心里就只有吃?”
“还有睡。”说着许繁音躺下去便要睡,结果被满床坚果扎得弹了起来,累了一天实在困,咬咬牙又躺了回去。
沈微将床帐挂起来:“我叫她们进来收拾一下。”
无人应声,他回过头去,摇摇头无奈地笑起来。
床榻里头,许繁音,他的妻子,已将被子反过来一铺,甜甜睡了过去。
沈微重新抱来被子替她盖上,忽听她梦呓,心中一动,凑过去轻声:“许繁音。”
“嗯……”
“你留下,是因为我,对吗?”
许繁音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回答。沈微再靠近她一点:“许繁音。”
“嗯……”
“我问,你便说是,好不好?”
“嗯……”
“你留下来,是因为我,是不是?”
“嗯……?”
“乖,说是。是不是?”
“你猜。”
耳边传来清晰话语,沈微抬眸,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不好意思,反而问她:“你没睡?”
许繁音懒懒打个呵欠:“睡了,听见你哄着我哄自己,我就醒了。”
沈微低了低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紧紧贴着她的耳朵:“你是因为我才留下的,是这样没错,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