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17)
沈微抬眸看她,那一双杏眸大而澄澈,含着满满的真诚与关心,没有丝毫讥讽挖苦的意思。
顿时觉是自己太过小人,不过是睡着时无意识靠过来的,何必同她计较。
于是,他脸色便好了一些,但周身森寒没有褪下去半点:“没有。”
又将那糕点冷冷往旁边一拂:“我不喜食甜。许小姐,适可而止即可,不必演得太过。”
许繁音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沈微的意思,心道果然,虽然纡尊降贵和她做交易,心底对她仍旧是嫌恶的。
不过人家到底是氏族教养出来的君子,克己复礼,端稳持重,即便再不满,除了更冷点,旁的不会表露出来半分。
对于这样一尊极大方的冷面菩萨,说什么在许繁音听来都分外亲切和蔼,眼下听着人家要减轻她的工作量,更是甚喜一笑,清脆道:“好,都听公子的。”
然后三两下把糕点都装进食盒:“那……公子先忙,我先……走了?”
沈微没说话。
许繁音哒哒走了两步回过身:“待会儿用晚饭,公子来西侧厅吗?”
“不吃。”
好好好,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她不给人添堵了。本来还想问问沈微晚上回不回卧房睡,看这情况,许繁音很有眼色地闭了嘴。
她自觉得有职业素养,一出门便依着沈微的话往下找了托辞,说二公子不喜食甜,大长公主屋里的糕点难得,将糕点给院里的婢女们都分了下去。
一府主母做得很是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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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廊下灯笼在寒风里左飘右摆。
许繁音沐浴回来,关门匆匆跑到屏风后,头发上的水没拧干,从浴房过来把寝衣和兜衣都沾湿了。
她将衣服脱下来搭到衣桁上,半天没摸到要换的衣服,转头一看,郁闷地一拍脑袋,刚才跑得太快忘记取了。
正酝酿要不要穿上湿衣服去拿,正巧门吱呀响了一声,又听见脚步声传来,许繁音欣喜道:“素容,帮蔻苏补好裙子了吗?你手方便的话,能不能在靠墙第二个衣柜里帮我取一件寝衣和内.衣,呃……就是今天裁缝娘子刚做的那几件肚兜。”
沈微步子一顿。
瞥见屏风上一映而过的窈窕身影,旋即转身想出去。屏风后的女子打了个喷嚏,嘟囔:“屋里明明这么热,只着一件单衣也出汗,没想到光着身子还是有点冷。”
沈微停住脚步,沉默片刻,走到第二个衣柜前打开柜门,一阵淡淡杜若香气飘来。里头分两层,上面是整日叠好的寝衣,视线往下,铺着素锦的台面上,放着几件女子兜衣。
他取了寝衣,兜衣花色却不一样,不知该拿哪一件。
许繁音等的有点久,浑身冷嗖嗖的,叩了叩屏风木边提醒:“不用挑绣样时兴的,随便拿一件就行,肚兜小心别取错旧的。”
说完没多久,月白的寝衣同桃绯色的兜衣从屏风那头递了过来。
许繁音开心接过去:“谢谢啦。”
素绢的接地屏邸绘山水白鹤,青绿淡雅。女子婀娜有致的身姿映在屏面,脖颈纤荏,线条修长而柔美,连穿衣系带的动作也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一眼,赞许道:“你选的肚兜颜色还挺好看的。”
沈微面色滞了滞,提步往外间而去。
许繁音换好寝衣出来,素容正铺着床,看见书案后的沈微她一愣,这位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听见素容吭声儿,还以为他讨厌她以后不回来睡了呢。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那头沈微忽而从书本中抬头,一下目光交汇,许繁音想独占大床的窃喜与失落被明明白白撞见,立马躲闪四处张望,故作矜持道:“公子刚回来吗?”
沈微握着书卷,漠然“嗯”了声。
“哦。”许繁音挠挠头,素容铺好床,临走还不断示意她一定要和沈微保持距离,避免被克,她无奈扯扯嘴角只当没看见。
屋内氛围奇怪,沉默半天,许繁音试探着开口:“公子,昨晚睡觉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譬如……冒犯你之类的?”
沈微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用力:“未曾。”
“那就好那就好。”许繁音大大松了口气,在现代她家里养猫,从满月起就在她怀里睡,抱习惯了晚上不抱东西睡不着,上大学睡宿舍的时候,还专门定制了一个小猫抱枕,她是真怕自己把习惯带到沈微身上,好在没有,以后睡觉放心了。
但是他表情为啥还那么冷?心情不好到现在也没有缓解?有了白天碰一鼻子灰的经验,许繁音也不主动去窥探人家的心事,礼貌留下一句“您先忙”甩甩脑袋兀自上床睡了。
烛火未灭,没一会儿,天青色的床帐里便响起了轻浅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