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62)
正厅内,婢女奉了茶来,许繁音接过后上前行礼:“儿媳给父亲请安。”
沈微冷清清地横在许繁音身边,沈靖并无为难儿媳的意思,见他这么宝贝,冷肃中夹杂着厌恶斜了他一眼。
沈微当没看见。
象征性地喝口茶,沈靖对夫妻二人嘱咐两句,便道:“吃饭吧。”
在长辈这里不比菽园随性,连有洁癖的沈微也得在一张桌上吃饭,许繁音自然也是处处小心,入座净手后,婢女们鱼贯而入,将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一摆放好。
许繁音落落大方坐着,待长辈动了筷,这才跟着动筷。
“咳……”沈靖忽然轻咳一声,他看一眼许繁音,扣了扣桌面。
许繁音一愣,这是……让她布菜的意思?
毕竟是沈微的父母,许繁音身为儿媳,布菜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搁下筷子便准备起身。
沈微忽的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理会,道:“沈家没有替长辈布菜的规矩,夫人安心吃饭。”
沈靖不满道:“沈从慎!”
沈微淡道:“父亲想吃哪道菜还请父亲自己动手,儿媳大病初愈,太医嘱咐不宜辛劳,请父亲体恤。”
沈靖直接摔了筷子。
周氏见情况不对,忙出来打圆场:“从慎说的是,冬日落水可不是小事情,难为夫妻两个病中还念叨着长辈,老爷不是最爱冬日里的鱼嘛,尝尝这鲜鱼汤,儿媳带过来的,醇香浓郁。”
沈靖没接婢女递过来的汤羹,周氏起身亲自送过去,笑道:“从慎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儿媳身体康健并非小事,老爷也要为孩子们多考虑。”
听了这话,沈靖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接过汤羹,冷道:“抓紧。”
许繁音维持着面上笑容:“多谢父亲体恤,儿媳知道了。”
厅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碟碰撞声,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等到从长房院里出来,许繁音脸都笑僵了,长长呼出一口气。
廊下灯笼轻晃,光晕摇荡。许繁音与沈微并肩而行,他道:“许小姐不必因为我而委曲求全,长辈有不合理的要求,不必理会,剩下的我会处理。”
“好的公子。”许繁音点点头,手指轻轻蹭了蹭沈微的手背,见他没有不高兴,干干脆脆握了上去。
沈微抿唇望着她乌黑的发髻,指尖一动,与她十指交握。
许繁音心里偷着直乐,光顾着乐,没有看见沈微神色中的温柔。
廊下远远来人,走近了,才看清是沈妩,她面色苍白,由婢女扶着,同许繁音一起生的病,这几日过去,她还是非常虚弱的样子,一步三咳,又因生的纤弱貌美,整个人犹如弱柳扶风。
打了招呼,许繁音关心道:“长姐抱恙未愈,还是不要出来吹冷风得好。”
“多谢弟妹关心,我已经好了许多,”沈妩掩唇轻咳,“我身边的秀兰手巧会做栾樨饼,我学着做了一些,给祖母和父亲母亲都送一些尝尝。”
秀兰眼尖儿,顺着话便从食盒拿出一碟让许繁音和沈微尝尝,许繁音大馋鬼一个,推脱不过便收了。不耽误沈妩功夫,话了几句家常便分开了。
两人越走越远,沈妩驻足低咳,回过头去望着那相扣十指,直到一双背影消失,眸中才缓缓蓄起了悲凉。
第30章
许繁音与沈微出了月洞门,一只白鸽穿过夜色而来,在两人面前盘旋几圈,落到了沈微手上。他取下鸽身信纸将其放飞,打开看过以后道:“托许小姐的福,周家姐弟已平安到达江州。”
这件事让沈微看到许繁音的果敢与善良,语气中颇有赞意。只可惜许繁音神经大条听不出来,只道“都是公子的筹谋,人平安就好”,罢了又试探着:“方才,公子吃饱了吗?”
沈微知她食量大,方才那种状况,定然是克制着自己,于是道:“没有。”
“听说城西有家小铺,做的乳酪色和酒酿非常有名,公子若不忙的话,咱们去吃吧。”
她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任谁被这样的眸子凝望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沈微不喜食甜,也还是点了头。
路远,出门乘了马车而去,现下还不到宵禁的时辰,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阑珊。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小铺前停了下来,沈微下了马车,许繁音搭着的他手。小铺不大,供堂食的只有几间用屏风隔开的雅座,这会儿快要打烊,只有许繁音与沈微一桌客人。
两人在窗边落座,许繁音早在来时想好了要吃什么,很快,冒着热气、甜丝丝的乳酪、桂花酒酿圆子、沙糖团子被端上了桌。许繁音迫不及待捻起裹满桂花的沙糖团子咬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