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68)
沈微点点头:“缝吧。”
太医手法很快,不过一刻钟,便将伤口缝好包扎,开了服用的药方,走前嘱咐不要碰水吹风。沈微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许繁音拿帕子替他擦去。
她眼眶绯红,为了忍着不掉泪,一直咬着嘴唇。
“小伤而已,许小姐不要哭了。”沈微话是这样说,失了血还是让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不佳。
一颗泪珠骨碌碌滚落她腮边,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替她擦去。
指尖不慎触到她的唇,他一顿,微微偏过眸。
那唇有多甜,他吻过。
昨夜一场误会,却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没碰过女子的唇,竟是那样软甜,她蜻蜓点水勾了他便要放手。
是他着魔般将她抵在榻上。
直将她弄得哭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下何等不堪之事。
她大约还以为是梦。
敲门声打断思绪与眼泪,外头朝安道:“夜已深,大长公主让公子与少夫人在宅里歇一夜,明日再回菽园。”
“素容怎么样了?秀兰那会儿进来帮忙也受了伤。”许繁音问道。
“回少夫人,素容被石头砸了头,经过太医医治已经没有大碍,只是人还昏迷着不好挪动,崔嬷嬷安排她在婢女院里休养。至于秀兰,磕伤不严重,方才醒来在大长公主跟前回完话便随大小姐走了。”
许繁音哀哀叹气,还是很后怕。
“许小姐想待在这里吗?”
许繁音环视一圈,遇刺画面立即浮上脑海,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我们走吧。”沈微起身向她伸手。
许繁音有些犹豫:“太医让公子好好歇息,不要走动。”沈微的手很重要,要握笔,要处理公务,活动过多只怕伤口长不好。
“路没有很远,半刻钟便到。”沈微温言宽慰。许繁音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下人跟着,她提着灯,他牵着她,在冬夜中踱过长廊,穿过一片荒芜园子,走进一座梅香四溢的幽静小院。
院子便叫梅园。
“是我幼时住的院子,”沈微解释道,提醒她小心脚下,“幼时有很长一段时间,母亲陪着我住在这里。”
这是沈微第一次在许繁音面前提起先夫人,但也仅此一句,她敏觉地听出其中寂寥,没有多言。
梅园干净整洁,即便沈微已经搬出府多年,大长公主仍旧安排了人定时来打扫。推门进去,许繁音闻见一股淡淡的冷香,同沈微身上一样。
沈微取下灯罩点烛,朦胧光线映亮床榻,他微笑了笑:“床有点小,许小姐将就一下。”
许繁音脱下外衣躺进被窝,怕碰到沈微的伤,一直贴在床里侧。黑漆漆的窗外静谧,偶尔有风刮过带起淡淡的梅香溜进门缝来。许繁音睡不着,一闭上眼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倏忽侧身朝向沈微:“公子……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她明白这要求冒犯又无礼,可她需要一点温暖、人与人直接接触带来的安全感。
枕边那头没有回应,大约是睡着了。许繁音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准备翻身回去。
他却淡淡“嗯”了声,轻到许繁音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又将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并将没有受伤的左手摊开。
她撇下被子,撩起他被角一隙,轻轻躺了进去,枕在他臂弯,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互相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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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慈安堂。
“陶氏自从滑胎后便变得疯疯癫癫,我早就劝老爷把她送到庄子去,老爷心疼她不肯,还放到侧院里供着。这么多年陶氏只要发病便胡乱打人,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她锁到屋子里,时间一长锁生了锈,昨夜我们又都不在院里,陶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砸开锁躲过下人跑到母亲这里来行凶。儿媳知道自己行事有误,但绝对没有害二郎媳妇的心思,儿媳可以对天发誓!”
三夫人魏氏坐在西侧榆木椅上,哭得比谁都伤心。
大长公主冷颜:“上菜的丫头认了,是你示意她将菜汁泼到阿音身上去。”
魏氏急忙辩解:“此事是我授意。饭桌上大家都围着二郎媳妇转,我看不惯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只是想弄脏她的衣服让她提前离席,但是我没想到她会碰上陶氏。”
说着,她干脆跪倒在地:“母亲,我对天发誓,如若我故意放走魏氏行刺二郎媳妇,就,就教我天打雷劈,煊哥儿日日生病,四郎终身不得回京!”
大长公主未应,三夫人虽然素来小心眼儿爱给人使绊子,却不是坏心肠到要人命,陶氏滑胎一事她清楚,三夫人也是无辜背了名声,以往最在意儿子孙子的人,发这样的毒誓,当真是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