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龙门记(59)

他其实根本没有醒。

那么清醒的时候,又怎么样呢?

独孤铣一把扯下宋微的亵裤,扣着后脑勺就吻上去。连啃带咬,直到他手脚乱舞,哀哀呼痛,最后怒喝:“大清早发什么神经!滚!!”

距离拉开,迎上瞪视自己的双眸,又大又亮,瞳孔深处跳跃着小小的火焰。

独孤铣和身而上,将他牢牢压住,放轻力道,变换角度,重新开始温柔地亲吻。很快,声音不大了,眼神也不凶了,鼻息开始发腻,身体开始发热,胳膊攀上了肩膀,双腿缠上了腰身,胭脂红乱,琼玉珠飞,一塌糊涂。

独孤铣越干越猛,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当抵达高峰之后缓缓下落,又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冷静过。他想:原来迷惑人心的,并非漂亮的脸和身体本身,而是这脸与身体呈现出的快乐而多情的假象,太容易制造错觉。之前的自己,恐怕一直处在错觉里,进而被它带入了歧途。

然而真相又在哪里?真相是什么样子?无从追寻。

很不甘心,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只好起身,洗浴吃饭,然后去办别的事。宋微陪着一起洗了澡吃了饭,盯着他背影看两眼,倒头补觉。

睡到下午,出房间找吃的,遇见欧阳敏忠,道:“前日多亏宋公子的灵药,未曾道谢,还望见谅。”

宋微客气两句。欧阳敏忠又道:“公子恩德无以为报,箧中碰巧带了两瓶小曲烧春,公子若是不嫌弃……”

宋微本来还怕他婆妈小侯爷的情意之类,听见有好酒,也顾不上了,赶紧点头答应,喜孜孜跟进房间。

欧阳敏忠拿出酒,又叫驿仆送来几样小菜点心。他不是蠢笨之人,只字不提独孤小侯爷,老少二人对坐,谈谈吃喝之道、奇风异俗,愉快非常。

宋微见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大张的白纸上是画了三分之一的高转筒车图样,喝完酒便没走,留下给欧阳大人帮忙,量个尺寸,弹个墨线什么的,比他那个长随常兴好用得多。

于是接下来几天,白天在欧阳大人这里混,晚上陪独孤小侯爷睡,倒也太平。

临行前一天,欧阳敏忠问:“宋公子这是不走了?”

宋微坐不住,画画最多一刻钟,后来干脆找仆役要了一堆竹竿,替欧阳大人做个筒车小模型。这时正往上边安最后一个竹筒,闻言摇头:“有机会就走。”

欧阳敏忠也摇头:“我看,宋公子未必有机会。”

宋微笑了:“总有机会的。”抬头看看,见常兴不在,只有彼此二人,才道,“大人以为,一个又骄傲又尊贵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能容许令他自作多情的对象在眼前待多久?迟早的事。”

宋微笑起来,端的十分明媚动人。欧阳敏忠望着他,竟然觉得心头一堵。半晌,才慢慢道:“自作多情,到底也是一份情。宋公子,你说是不是?”

宋微沉默片刻,道:“大人言之有理。只不过,说到底,也是错付的一份情。明知道是错付,难道还要我错收不成?”

欧阳敏忠叹口气,不说话了。

五日后,巡方使一行进入终点站顺城。这回正使先行,副使错后半日,微服抵达。

独孤铣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岔道:“宋微,我想过了。你说得对,当初你若不跑,早就死了。既然你这样不情愿,我便当你死了又如何。从现在起,你去留自便。只不过,”他停了停,才道,“只不过,往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再看见,就由不得你了。”

宋微没有立刻回答他,表情也不太容易分辨。似乎有点吃惊,又有点释然,也许还有点惊喜和惆怅。

独孤铣突然有几分期待他会说什么。

宋微笑了笑,问:“小侯爷,你叫什么名字?”

独孤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宋微看着他冰冻石化的脸,笑得很灿烂。

“我知道你姓独孤,是个小侯爷。你既要我今后闻风绕道,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未料相逢是故友,难知偶遇共前途

宋微骑在驴背上,随着嗯昂欢快的小跑上下轻颠。想起独孤小侯爷那张被雷劈的脸,忍不住要笑。笑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可怜,渐渐笑不畅快了。想起他被雷劈得外焦里嫩,最后居然还没忘记拿路费——虽然自己不可能要他的钱,但由此可见对方终究还是有点良心。

换个角度换个标准,独孤铣,嗯,终于知道名字了,未必不是个上档次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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