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倒飞,狠狠落地,口中腥气蔓延,胸口沉闷的无法呼吸,我只知道每吸一口气,都带出一口血沫,眼前一片黑暗。
依稀,听到了“独活”剑落地的声音,沉重而无生气的落地声。
我的偷袭,宣告落空。
进攻失败,看来等待我的只有死亡。输给青篱,我服气,却不甘。
脚步沙沙声起,他的身体停在我身旁,衣袂被风轻柔吹起,掠过我的手背,划动着。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我的确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功绝不可能被青篱一招至重伤,否则刚才也不可能拼数十掌,这种伤更象是强弩之末后的崩盘,可就在刚才,我还内力充沛,怎么可能到了力竭的边缘?
“你不是力竭,是纯气刚猛,伤了你的筋脉。”
短短十数个字,我彻底明白了。
纯气修炼的法门是青篱教的,这个武功的利弊,他比我更清楚,军营之外突然的出现,引我到这里来决斗,都是利用了我亟待赢他的心,让我在驾驭不稳的时候,先自伤了。
那几十掌,只怕根本就是故意勾引我全力施展,然后——筋脉寸断。
狠,好狠。
聪明,好聪明。
“不仅是刚才的交手,之前让你奔这么远,也是同样的道理。”他又恢复了那背手而立的姿态,半仰首望着天边月,看都不曾低头看我一下。
即便如此,他依然这么清楚我在想什么。
“不费吹灰之力而杀人,这才是青篱,以心为剑,才是上选。”我平静开口,“青篱不需要任何武器,心已是最强的武器。”
“谬赞。”他缓缓出声,“再是续筋脉,终究比常人弱,纯气有续筋脉的作用,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既能教给你,也能制衡你。”
这不啻于,他拿起他送给我的“独活”剑取我性命般,他要告诉我的就是,他青篱能栽培我,就能一手毁掉我,我再是蹦跶,再是如蟑螂般四处逃窜,终究他只要伸出脚,就能碾死我。
“那你杀吧。”我咳了声,又是点点的血沫,这种伤势,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我也没打算逃了。
“若要杀你,我在‘泽兰’京师就能做到,何必等到现在?”我模糊的视线中他衣袂如仙,声润如仙,“现在你能与我谈谈交易了?煌吟。”
☆、交易
交易
“激怒我,引我动手,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我叹息,叹息自己又一次中了他的计,又一次被他掌控。
我从地上撑起半个身体,只这一个小动作,就又牵动了伤势,颓然地坐了回去,在地上干喘。
“你居然知我新的名字,不容易。”强忍着内伤的难受,我爬起身,踉踉跄跄了几步才站稳,手捂着胸口,“可惜我回答过你了,你不敢杀我,我又何必与你交易?”
“不想知道我用什么交换?”
“不想。”
不想被人引诱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诱饵是什么。可惜青篱却并不想罢休。
微微一笑中,清然开口,“‘泽兰’退兵,换纯气下面的心法口诀。”
我本有恃无恐,却被一刀刺中要害。
他就象个在饿了十年的乞丐面前拿着肥美烧鸡的人,蛊惑着灵魂深处最贪婪的一面,“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大权在握美人在侧,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与我赌气,公平的交易,你暂时退兵,我将口诀心法给你。”
“一人之命换一国,我有点亏。”
“你一人之命牵系一国,只赚不赔。”
“呵呵,你看高我了。”我抬起脚步,慢慢朝着军营的位置行去,“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一个傀儡替身会有人举国相护吧?”
那静漠的表情看上去深幽的难以猜测,“你真的只是傀儡吗?”
我与容成凤衣的关系青篱不可能知道,绝对不可能!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笃定,脸上满不在乎,“要不试试?”
“不用试,容成凤衣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保住你。”他绝对的口吻让我的心又是一沉。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秘密被他窥探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让我更为震惊的话,“即便你是假的,现在也是真的,你真以为容成凤衣还能找到第三个端木凰鸣吗,我若此刻把你带走为人质,对‘泽兰’提出条件,他什么都会答应。”
我冷笑,“你忘记了真正的端木凰鸣……”
话出口,初始是嘲笑,然后渐小,最后一个字怎么也出口不了了,因为我猜到了一个事实,在他几乎不怎么变化的表情上。
“‘落霞观’”在彼此的心知肚明下,他缓缓道出三个字,将答案公之于我面前,“‘天冬’的兵力部署,是‘白蔻’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