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字,已经透露了太多。
即便我不在“泽兰”,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接触过什么人,我的户籍所在,都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更何况是皇家派出的暗探。
对于他所说的话,我冷静而淡然的听着,唇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
他抬起眼,“与你相谈很愉快,让我忽然有个大胆的决定,请你替我做一件事。”
话未落,我的手已挡在脸前,“无论你给多少钱,我都拒绝。”
“一天三百两黄金呢?”
“拒绝……”
“一天一千两黄金呢?”
“拒绝……”
“内宫库房所有的财宝,加之给你正大光明的身份,甚至可以调动皇家给你庇护。”
“我……”迟疑了下,我还是摇头,“诱惑越大,任务也越可怕,我还是拒绝。”
“数不尽的美男,让你的叙情馆开遍天下。”
“数不尽的美男?”我笑出声,斜挑起眼皮,轻啜了口杯中的茶,“包括你吗?”
容成凤衣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头,“只要你答应,我也是你的。”
“噗……”我一口茶喷了出来,落在小炉的火堆上,扑哧哧的响,“你该不是想让我去当皇上吧?”
他是凤后,能得到他的人,只有皇上。
那笑容,在悠然间浅浅绽放,那一下微微的颔首,不啻一记重锤敲在我的身上,“正是。”
我盯着眼前的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我只会做下九流的阁主,你那个皇帝,我没经验啊。”
☆、和凤后的交易
和凤后的交易
生死场面,我神情不变。
行刺暗杀,我冷然从容。
曾经就连我自己都认为,这世间再没有什么事能够真正让我心率不齐,惊诧失措的。
可是,就是这个眼前只见了一面的男子,生生让我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含着有些疼的舌头,我扭曲着脸托着下巴,嘶嘶呼呼地吸着气。
他的表情已然证明他的话不是信口开河,只怕之前所有的打量和话语间的试探,就是想知道我适不适合他开这个口。
和皇家合作,无异与虎谋皮,落不到好下场。
这种心思,满满的写在眼中,我并不含蓄,直接让容成凤衣看到自己的想法。
“皇上离宫,下落不明。”简短八个字,我心头一声叹息。
他选择说下去,意味着他将秘密分享,更意味着他的决定无法改变,身为升斗小民的我,拒绝不了。
“她离宫不离宫和我没关系,她吃饭睡觉放屁逛街进棺材,都和我没关系。”蝼蚁做着垂死前的挣扎,才不理会出言不逊。
那深邃的眼角半阖,更加的让人看不穿心思,“你和你身边的男子没有‘泽兰’户籍,冒用他人户籍藐视王法;你在国丧期间大开叙情馆,对皇家大不敬;对皇上凤后语出轻狂,冒犯天威。”
每说一条,他的话语就停顿一下,看我一眼。
每一条都够我和蜚零死上一回,他的意思很明显,不合作是死,合作或许能活,聪明如我,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脸上顿时挂满谄媚的笑,我活生生转了口气,“那个……皇帝龙体关系国运,吾等小民能为国分忧实在荣幸,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愿为吾皇和凤后效犬马之劳。”
这话,说的慷慨赴义,威武雄壮,就连脸上都是一片激昂神色,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无赖。
外带狗腿的奉上一盏茶,恭恭敬敬的举过头。
他眼角的弧度变的柔和了少许,手指接过茶盏,慢慢的滤着浮沫。半晌后,净泉水润的嗓音流泻在我耳边,“皇上自少时就向往寻仙问道,昔日因为先皇在世不容她随性,只能长留宫中;自先皇殡天皇上登基后,天下再没有人能束缚她,前几日皇上留书出宫,说探求升仙之术去了……”
他的话我不想听,因为他越将秘密倒出,那么知道秘密的我,就越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
新皇登基,天下未定,他国觊觎,诸侯群起,在这个时候甩下一切不顾而去,这位端木凰鸣陛下,可真是算不上一位好皇帝,不为百姓着想,不为臣民谋福祉,不懂得普度天下道理的人,是度不了自身的,又如何成的了仙问得懂道?
皇家唯一的子嗣,二十年的帝王之道,就养成这个德行。我如果是先帝大人,只怕气的要活转了。
眼角扫过,正对上他隐在阴影中的半张容颜,那脸颊柔美的弧度,恰似一弯月色,清辉光晕洒落。
“绝色容颜倾天下,长命永生怎及他,若得此生两依偎,拱手河山也笑罢。”有些话,忍不住就出口了,是调侃也是取笑,更是心底真正的赞叹。
有些人的美,是尘世的造化,有些人的美,却是天地的精华;更难得的是身上那股灵气,毓秀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