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123)

梁师道沉默不答。

由贵唇角微挑,自信而张扬,笑道:“看好了,我要射中央那只幼鹿的左耳。”

邵敏顺着望过去,依稀能看到远处五六只梅花鹿在吃草,中央那只不过一旁雄鹿半身高,此时正竖着耳朵张望着。一旁雌鹿垂头用嘴巴拱了拱它的脖子。

她忙伸手去抓箭杆,道:“别射。”

由贵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箭簇微转,已松了弦。

邵敏手尚未碰到箭杆,却也觉箭身带风,风刀如割。耳边尚响着铮鸣声,那只鹿已应声而倒。鹿群四散,只母鹿绕着小鹿走了一圈,垂头去蹭它的肚皮。

由贵这才对邵敏笑道,“放心,我瞄准的是左眼,不曾伤了皮毛。”

邵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

由贵道,“我记得女人讲究完好的,少一片花瓣就不是好花,多一个虫眼也不是好皮。皇后不让我射左耳,难道不是怕残了皮子?”

邵敏张了张嘴,只觉得不可理喻。她待要说话,却也知道这原本就是猎场,一开口必然是地图炮。她心里对由贵越发厌憎,却不能说什么,便回头对铃音道:“我们回去。”

由贵追上来,伸手要拦她,梁师道已长刀出鞘,明礼暗兵道,“殿下留步。”

由贵也不在意,没心没肺笑说道,“皇后若再出来,可以随时喊我,我最明白在草原上如何畅快又稳妥。你是我……皇帝陛下的妻子,请不用客气。”

邵敏摔门进屋,气得头脑一片空白。一个人捂着脸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终于顺过气来。想到那只幼鹿,心里又难过不已,身上也乏倦起来。

不一会儿,铃音敲门进来,说是由贵送了皮子来,正在外面等着。

邵敏怒不可遏,道:“让他滚。”

铃音领命去了,片刻又回来,道:“由贵王子已自己走了,留话说寿王来了,他去找寿王喝酒。回头再向娘娘赔罪。娘娘,皮子他留在堂上了,怎么处理?”

邵敏压抑住火气,仄仄道:“别让我看到,你自行处置了吧。”

第二日冬狩开始。这一日是兵部立旗于野,参加田猎的各军集结的日子。罚其后至、申明军令,各将军建旗部署。如此便折腾了一天。

元清无需露面,但他显然对军旅之事很好奇,披了件暗棕披风,在行宫前的高坡上偷偷观赏了一整天。显然是把它当阅兵式前奏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冬狩作为军礼之重,是国之大典。虽本朝无前例,因此也没有皇后不能伴驾陪阅的忌讳。但有元纯皇后前车之鉴在,这种事邵敏不好表现得太感兴趣。正巧她心情不佳,身上也不爽利,因此她不作陪元清并不疑心,只让她在屋里好好歇着。

出行自然不比宫里,身边伺候的人少,邵敏便让铃音在元清身边照应着。

她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闲来无事,便又开了通讯器。

接近中午的时候,听到那边彩珠试了一声:“在不在?”

邵敏忙道:“在。”

彩珠道:“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一好一坏,你要先听哪个?”

邵敏无奈笑了笑,“先说坏的。”

彩珠道:“南采苹的钱是元浚资助的。”

——钱大进手里钱庄、当铺无数,只要有人兑钞,几乎就逃不过他的眼睛。而太监们比起纸钞和银票,更喜欢实实在在的银子,几乎没有不去兑换的道理。彩珠将这些宝钞搜集起来,很快便查明它们经过那些钱庄出纳,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结果就摸索到元浚身上。因此迫不及待来警告邵敏。

邵敏静默了一会儿。问:“好消息呢?”

彩珠道:“元浚资助南采苹,显然是想算计你。要害你的从元浚他老婆变成他自己,这能量可就完全不同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邵敏道:“釜底抽薪罢了。我估计他对皇位没兴趣,大概目的只是想让我失宠……没什么好担心的。”

何况南采苹病骨支离,暂时也掀不起什么风雨。

彩珠笑道:“也是,我猜他是希望小正太见异思迁,好让你死心投入他的怀抱……师姐,敢拆皇帝皇后CP的男人,勇气可嘉啊,你要不考虑一下下?”

邵敏漠不关心截断话题,道:“好消息呢?”

彩珠沉默了一会儿,“你猜的不错,我跟红玉的通讯器还有能量,组里刚刚联系我们了——我们当时穿来的不是镜面对称的平行时空,而是一个时空局没开隧道的新平行时空。中间有大概两年的错位——那八年里,他们一直在等时空局论证航道。”

一时她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彩珠声音略有些颤抖道:“师姐,再有一年多一点,我们就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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