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郝连玥听到这话后的第一个就想到了君攸暗，他是纯阳之体，只是他绝不能去做这件事。献祭，是不是她想到的那个意思，郝连玥顿了顿，随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沉声说道。

“叔父，献祭是......献出性命？”

“是，须得九十九人献祭才能启动的大阵，阵法图就在我手中，三十年前，我就是这样做的，想不到，只是守护了朽木岗三十年的安宁。”

何傅卿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愧疚的，或许他也不想，但他还是做了，只是郝连玥不愿意。

“多谢叔父，我们还是回去另想办法。”

郝连玥沉着脸转身离开，君攸暗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转眼间回到琉玥宫后，郝连玥便拉着君攸暗低声问道。

“皇叔，九十九条命，换三十年的太平，值得么？”

或许从某种方面来讲是值得的，但他并不这样认为。崇淮人人修习玄法，男人的命无需拼在战场上，却要被献祭，这不值得。她，也会这样想的。

“你的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第670章 梦里都在哭

“我只是觉得，三十年前用这个方法，三十年后不一定还要用，况且崇淮高人那么多，一定会有别的办法。婴儿和孩子，还有男人，九十九个人实在是太多了。”

只有君攸暗心里知道，她不是先拿九十九个太多了，而是觉得阳气纯正这个四个字太刺耳，她不愿，更是舍不得。

他们当时并肩站在书房门外，碍于不时经过的侍卫，外侧的手自然是看不见握不到的，握住她的手暖在手里细细揉搓着，将微银石拉近了些。

“问你的时候你说不冷，域主都看见你的手冻红了，是说是我这个近侍的罪过，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近侍这个身份早就被取消了，郝连玥只觉得君攸暗这句话问的那么较真。有些发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从他的掌心抽出来，而后交握在一起。

“是我的错，就请皇叔原谅我吧，日后不会再犯。”

上一次就是她在镇灵府睡着了，这一次阵法的事还是要告诉他一声，还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镇灵府内，郝连玥把这件事告诉谢余墨，两人就那么坐在一起，安静了良久。

“其实我觉得，不一定是阳气纯正的人，桃木之类的物件也可以做到的，最多就是我们再多费些心思在阵法上。皇叔他又画了几张来着，晚些时候我偷偷拿过来给你看看，溧阳城那边有人控制着，情况还算稳定，被困在结界里的人也没再闹。”

一切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这一切离不开郝连玥和君攸暗的努力，还有谢余墨的默默付出。

谢余墨知道这件事是黑影他们出的手，如果不解决，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只是，如果不是他一时大意，是不是他根本就不会派凶尸来，所有的一切都根本不会发生呢。

他的心被自己困住，以至于都没有听到郝连玥说的话，直到郝连玥再一次开口。

“谢余墨？怎么心不在焉的......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么？”

“听到了，我是在顺着你的思路想阵法的事。听起来可行，不过我还需要时间来准备，这样，你回去和城主先研究阵法，我来准备阳气纯正之物。”

他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意，只是此刻看起来有些勉强和疲惫，郝连玥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把一个小罐子递给他，微凉的指尖划过谢余墨的手心，惹得他手臂轻颤，只听到郝连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却又认真无比的一句话。

“再大的事情也有处理的办法，在这之前，你就是希望。别让我看见破灭，所以把丹药都吃了，不许剩。”

原来，有人是真的关心他的，即使他并没有做什么。她不会要求他一定要成功，或者让他放弃，她只会用这样特别的方式，让他好好保重。

那一刻，谢余墨只看到她的眼里似乎藏着一个春天，春风，春水，春日远山。是完全不属于秋季的萧条，是他谢余墨的一盏灯和温暖。

“你当这是点心么？一下全都吃完，我怕是会睡上个十天半月来化为己有。外面风大，别冻着。”

不知道是不是郝连玥的错觉，他怎么总是在赶自己走呢？明明还没说几句话就又让她先回去，难不成也是觉得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谢余墨看着她离开，把书房的门重新关好，设下结界，把自己沉浸在书籍中，不许任何人打扰。郝连玥来之前就是如此，就连一大早来找他的风朝都被挡了回去，谢余墨见不到，就只能他自己想办法了。

时近晌午，不知是多少次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总算是比之前好了些。床上蜷缩着身子的谢云暮时不时说着梦话，一会儿不注意竟然就哭湿了一小块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