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276)

“大公子,大公子……我扶您回去休息。”

岑福想把他扶进去,陆绎停下。

“你,”他抬手指向今夏,“还有大杨,三日之后就随胡都督的护卫队回京!”

今夏一愣:“回京?!”

“对。”

“为何要走?”

“在此间,你们已然无用,没有必要再留下。”陆绎道。

“无用?!”今夏的怒气终于爆发,“究竟是我无用,还是你根本不想看到我,所以要我走?”

陆绎沉默片刻,道:“有区别么?”

丐叔听见前院的动静也出来了,皱着眉头看他们。

手在袖中攥握成拳,用力之猛,连指节都隐隐发白,今夏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突然之间,今夏上前一步,一拳打在他腹部,打得颇重,疼得他立时弯下腰去。

“大公子……”

“大公子!”

岑福与岑寿皆关切陆绎,但并未有一人出言责怪今夏。

原还想再补上一拳,看陆绎似乎疼得很,今夏怒火中烧地瞪着他:“走就走!小爷我是没什么自知之明,可不是好欺负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挨了她一拳,又听见她的话,陆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但又不能让她看见,只能一直弯腰低首……

岑福不明就里,只当是他疼得很,忙伏低身子,把陆绎背上,送他回房去。岑福也忙跟着去照顾。今夏踌躇片刻,跺了跺脚,也跟了过去。

他们在给陆绎更衣,她不便入内,便在屋外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岑福与岑寿出来。

“他没事吧?”今夏问道。

“没事。”岑寿瞥了她一眼,道,“之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大公子是喝多了。”

今夏皱眉道:“他以前喝醉了就这样?酒品也忒差了。”

岑寿摇摇头:“不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喝醉。若是酒上头,他就自己去躺着歇会儿,从来不曾像今日这样。”

静默片刻,今夏朝里头努努嘴:“现下他还好吧?”

“睡着了。”岑福道,“你不放心进去看看吧,不过可别再打他了。”

说罢,他就拉着岑寿走了。

今夏迟疑片刻,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一直走到床前,看见陆绎呼吸平稳,果然已经睡着了。

手指原本想戳戳他的额头,落到他眉间之后,她不由自主地沿着他的眉毛细细描画……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话么?真的觉得我没用?”

今夏轻轻问道,声音轻得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然是得不到陆绎的回答,她默默地望着他,过了良久,才轻叹口气,起身替他掖好被子,又将帷帐放下,吹了灯,返身出去。

帷帐内,陆绎慢慢睁开双目……

************************************************************

沈夫人房中,丐叔将所见之事说了一遍,口中啧啧道:“我是真没想到,这乖孙儿变脸就跟变天一样。昨儿还把我亲侄女当个宝,今儿就把她当根草。男人心,海底针啊!”

沈夫人思量片刻,心中惊骇,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走动。

“他必定是猜出了今夏的身份,所以才会对她如此!我早就知晓,以他的能耐,迟早会揭出这件事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不会吧,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今夏说他最近烦心事特别多,或许就是心里头烦,冲那丫头发一通火而已。”

“不对,陆绎这个人内敛得很,喜怒都不轻易在人前展露,怎么会找人撒气。”似乎想到什么,沈夫人骤然停下脚步,一把握住丐叔的手,“陆炳与严嵩走得颇近,夏家已全毁了,就剩下她一个孩子,你说陆绎会不会想替严家斩草除根?讨好严家?”

“不会不会,我看他不像那种人。”

沈夫人有点急:“你莫因为他与你沾着亲,就总替他说话!万一今夏有个差池,我如何对得起姐姐。”

“你别急……”

丐叔有点后悔把这事告诉她。

沈夫人咬唇思量,片刻之后决然道:“我要带今夏走!”

“去哪?”

“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能让锦衣卫找到,哪怕出海都行。”

“等等啊,等等,”丐叔尽力安抚她,“你去哪里,我肯定都跟着,可是今夏那丫头,她未必肯跟你走。”

沈夫人决然道:“我只要把真相告诉她,这孩子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肯定会跟我走。”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她一得知真相,就闹着要去杀严嵩报仇怎么办?你忘了你当年想去行刺严世蕃,差点把命都送掉了。”丐叔急忙道。“这事我看你先别着急,探探陆绎的口风再说。万一他还什么都没查出来,你不是自乱阵脚么。”

蓝色狮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