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造反吧!(271)

那兵勇讲起此事,颇为动容。

大约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孩子集体恸哭的。

白瓦关的产业,说起来都是柳明月置办的。那时候柳厚将薛寒云又赶出了府,他又失魂落魄,送白英走时,便嘱咐他回去转告连生,也不必回京了,只在白瓦关打理柳明月置办的那些产业。

后来战乱,音讯阻隔,便不知如何了。

此消息是司马瑜带来,薛寒云也知道的不甚详细,索性请了司马瑜去他们小院为柳明月解惑。

司马瑜原听说柳明月还活着,不曾亲眼瞧见,总归有些不真实感。——他当初亦同薛寒云一般亲眼瞧着柳明月从城楼上坠下。此次前后,私下探问薛寒云,得知当初在明氏军中见到的那名唤“月姬”的女子便是柳明月,神情便有几分怪异。

他虽与薛寒云相处愉快,又与柳明月也很熟,但是……明铄当初可是说过,柳明月乃是他的姬妾,且他们议和离开那日,柳明月与明铄牵手而来……这种种情形,难道薛寒云不介意?

为他人姬妾,岂能还保有清白之身?

纵然他心中对柳明月还活着之事也是极为高兴,但是每想至此节,也不得不揣摩薛寒云的心思。但见他提起此事,便笑的开怀满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随着薛寒云前去与柳明月相见。

不得不说,司马瑜的这种想法,乃是认识薛寒云与柳明月的大多数人的想法。譬如罗瑞婷容慧包括罗大夫人罗行之等人,纵然真心替柳厚与薛寒云高兴,但心中对柳明月失节之事总会有些疑虑。

大启再民风开放,这种事情却不是能轻忽的。

司马瑜在去的路上,小心的,迟疑道:“薛大哥,嫂子……”

他这幅模样,薛寒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但这种事情,难道要他亲口向每个人去解释:我的妻子她没有失去清白?

漫说他张不了口,便是解释了,也未必有人肯信。

有时候,大多数人的想法已成定例,哪怕你再想扭转,也是徒劳。因此在山寨的这些日子,罗瑞婷与容慧有时候会来寻柳明月,但柳明月却一次也未曾去过她们住的小院。她如今早已能分辩别人神色之间含而未露的语意。好在经过这一年多的磨炼,她内心早已强大淡然,除了面对薛寒云,原有的忐忑不安消失之外,对旁人,她大可不必解释。

“她什么事也没有。又有了喜,年底我便要当父亲了呢。”

薛寒云假作对司马瑜心中所想一无所知,又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模样大异于往常。

司马瑜张了张口,很想问一句:大哥你确定这孩子是你的吗?又觉得这话要说出来,恐怕二人多年的交情要散,遂只能咽到肚里去。

见到真人,司马瑜倒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又将身上带的一块多年随身玉佩解了下来奉上:“此次前来,我并不知阿嫂有喜,这块玉佩权当是给未来小侄子的见面礼。”过得几日,他便要回去了。

柳明月收了玉佩,又将白瓦关一事详细询问,问来问去,越觉那女将乃是秦氏,又听得如今柳家军盛名在外,虽人数不多,但不少人都想拉拢,她便有几分得意——这可是她一手创立的军队呢。

当初她出手相助,决不曾想到过,有一日这些孩子会以这种姿态立于当世。

司马瑜离开之时,卫王湘王遣来的使臣也离开了。

三方相争,连罗老将军亦道:稍安勿燥!薛寒云更不会轻举妄动了。

司马瑜倒是没说什么,只求了他一个承诺:“大哥将来与我在战场之上相遇,可否手下容情?”

薛寒云与司马瑜又无深仇大恨,他又没有想登上皇帝宝座的心思,二人全无利益冲突,答应也无不可。倒是湘王卫王二使臣私下暗骂他油滑,三方来请,竟然一方都不答应,愤愤然下山而去。

薛寒云却不做如此想。

他手中这数万人性命,全在他一夕之念。若是择个明主还好,要是择个昏君,将来令得这些兵士们去战场上填命,死的稀里糊涂的,那才是他的罪过。

因此无论投靠哪一方,他都需要慎重考虑。

不及他考虑清楚,冬日粮草便已消耗不多。薛寒云与寨中将领商议,最后不得不认识到,如今天大地大,填饱肚子竟然最大。

四月初,薛寒云与罗行之带兵下山,前往最近的城镇“借粮”。那城鎮如今在明氏军手上,他们做劫匪做的好不理直气壮。

那城镇靠近京师,极为富庶,镇守的官员如今也已投靠了明铄,哪怕明铄在此留驻了明氏军,但数量太少,加之此城原来便不是朝廷驻军重镇,官员也全是文官而非武官,城门轻易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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