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转过头，眸光幽暗，“‘长官’也是人。”

“她有她的欲望。”

她和顾周的一次次交锋，虽然每次都被她想办法逃了过去，但与此同时，也在一点点增加她对顾周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长官”从来不亲自动手杀人，这令她无往而不利。

但这次，她打算试一试。

对她来说，能亲手杀死顾周的成就感和刺激程度，远远超过引诱那些本就心存黑暗的人堕入深渊地狱。

为了达到目标，她难得冒险了一次，决定把自己当做诱饵。

巧的是，顾周也打着一样的主意。

在某种奇妙的默契下，两人相遇了。虽然说一明一暗，“长官”知道顾周的长相，他却对她的外貌一无所知，然而，当他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无意间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以后，猛然见心头一跳，宛若猛兽在数十里之外就能闻到猎物的气息，他也是，毫无根据，就能确定，她就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蔡苏亚安静地听时序讲完，轻声问道，“她会死么？”

时序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说，“不会。”

他转过头，对上蔡苏亚清凌凌的眸光，不自觉地开口，“我想过很多个结局，无论是属于顾周还是长官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忽然，不想让他们死了。”

蔡苏亚笑了，“你舍不得。”

时序诚实地点了点头。

“因为你在顾周身上，加了一些你自己的东西么？”

时序唇边缓缓扬起淡淡的笑，“很多人说过，觉得顾周像我。”

“我可不觉得。”蔡苏亚撅了撅嘴，有些不乐意地说，“我还挺喜欢顾周的。”

这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时序的面说喜欢顾周了。

事实上，顾周在女读者圈子里的人气高得离谱，曾经编辑考虑过让时序给他加一条感情线，时序没同意，编辑劝他劝不住，就委婉着想了个办法，说那就问问读者的意思，要是他们喜欢，那就得加。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听说顾周要加感情线，铺天盖地的舆论八成都是反对的话，线上的不说，线下送到出版社的信都快爆炸了。

把编辑吓的，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时序缓声道：“顾周是个绝对理智的人，就算他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人，这种喜欢在大众意义上也不算成立。”

“我知道。”蔡苏亚轻声笑道，“所以我说你跟他不像。”

时序怔了怔，低声说，“我以前，也以为是像的。”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好几次都在感性冲动的驱使下，做出了很多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行为。

蔡苏亚歪头看他，笑盈盈地说，“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

时序定定望着她，脱口问道，“好在哪里？”

“反正如果我是长官的话，”她开玩笑似的说，“我可舍不得杀你。”

她的“舍不得”比他刚才的“舍不得”似乎多蕴含了一层意思。

时序只觉得一腔热意涌上头，首当其冲的就是脸，他掩饰性地匆匆别过头，轻咳一声，“总之，如果你是她，当你在人群里发现顾周，会怎么做？”

蔡苏亚想了想，笑道，“我会找他搭讪啊。”

时序一愣，“啊？”

“你不是也说了，他手里没证据？”蔡苏亚理所当然地说，“既然这样，‘我’当然要抓紧机会多认识认识他了，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这么喜欢的目标。”

喜欢到不惜破戒，打算亲手了结他的生命。

这可太喜欢了。

时序凝眉说，“顾周会把她抓回去的。”他不需要证据，顾周这人不讲规矩，他要是认定了那是“长官” ，哪怕创造证据也会把她带回去，亲自看着才觉得安全。

“如果你说的抓回去，”蔡苏亚勾起唇角，眉眼弯弯，“是被他抓回他家的话，我没意见啊。”

“顾周有很强的私人领地意识，不接近他，怎么破坏他的舒适圈，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变成一团混乱？”

时序眉头皱得更紧了，目色沉沉，“哪有那么简单？”

“他是顾周。”

“那又怎么样？”蔡苏亚挑眉一笑，眸光流转，暗光滢烁间反射出几丝狡黠，她右手撑在两人中间的空隙上，倾身上前，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迫使时序抬眸朝她看过来，

她俯身望去，笑睨着说，“我还是‘长官’呢。”

时序眼底冷静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许久才恢复过来，

“‘长官’不会那么冒险。”

蔡苏亚轻呵一声，“你说她是谨慎细心，可谨慎又不代表胆小鬼。”

“这也怕，那也怕，还有什么脸当幕后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