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只和灭世魔头he(167)

到大雪纷飞之时,她发现雪落满衣,才会想起,原来又是一年过去了。

后来,修真界都去过了,她就来到了凡间。

这一年的冬天,她离开了温暖的江南,来到了漠北,误入了一场战役。

她极少干涉人间之事,本应该缩地成寸离开此地的,一转头,却遥遥看见了厮杀的中心,浑身染血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长发飞扬,手中一杆红缨枪,像极了当年的小魔头。

她站在了原地。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很慢。

终于,她的注视就引起了青年的主意,他“吁”的一声调转了马头——

隔着人海与战场,看见了她的身影。

面颊还染着血的青年突然间一夹马腹,策马朝着她疾驰而来,半空中的红缨枪射中后面一个想要偷袭她的人,紧接着朝着她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而过,高大的青年直接俯下身,还带着冰冷的血腥味,直接将她扛起,打马疾驰朝着营地奔去。

“回营!”

“回营——”

漠北的雪非常大,呼吸间都冒着寒气,长发的青年直接把她扛着丢进了自己的大营里。

他想:奶奶个腿,是哪个混球把人给放进来的!

青年想骂她:不知道跑么?没长腿么?知不知道差点就死了?

然而那个站在战场上一动不动的少女,好像是才回过了神来。

她突然间,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很紧。

久别后再重逢,她好想他。

他发现她在哭。

青年顿时哑巴了,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想:他还没骂她呢,怎么就提前哭了呢?

第79章 再相逢二

大业朝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 北疆的赫赫有名的煞星,虽然长得好看,却是声名在外的凶悍和暴躁, 从十几岁起就被起了外号小魔头。

但是这煞星,现在遇见了克星。

都说小魔头凶神恶煞, 不好接近, 打马入城时,一身血煞之气不知道吓哭了多少小儿——偏偏她不怕他, 上来就抱着他哭就算了,哭完了还敢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目不转睛的。

小魔头套了半天的话, 才知道这个少女名叫朝今岁, 是周围的一户人家的女儿,偶然误入此地。

他心想:现在的奸细编理由都这么直白了么?

他在心中鼓掌:勇气可嘉。

她还装作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问他的名字。

青年狐疑地打量着她:“我叫燕雪衣。”

她突然间很浅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

青年微微一愣, 立马挪开了眼睛,在漠北呼啸的北风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突然间变得好大。

这奸细不叫他燕将军、不叫他燕雪衣, 只是看着他笑,还非要叫他“燕燕”,他纠正了几次,她都不改。

他想:好厉害的奸细。

小魔头本应该现在就把她丢出去、或者直接抓走严刑拷打, 但是她叫他一声“燕燕”,他就感觉心跳的声音好大;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就像是一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想:岂有此理, 哪里有这样嚣张的奸细?

漠北的夜非常冷, 军粮又吃紧。

小魔头臭着一张脸,一边狐疑打量这奸细,一边把自己的军饷递给了她,还让副将把她带去了一座单独的大帐里歇息。

他心想:见了鬼了,他为什么对一个奸细这样好?

青年十五从军,至今已经有四年过去了,他赫赫有名的煞星、小魔头名声就是一场场的战役打出来的,他的成名之战打得惨烈无比,虽然自此少年成名,可是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经历,让他有了严重的失眠。

于是她一进来,他就醒了过来。

青年以为她是来杀他的,浑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就可以在她动手的时候将她制服——

可是,她只是来到了他床前,什么都没有做。

就在他听到了动静,以为她终于要动手的时候,他听见了凳子被拖过来的声音,这奸细直接坐在了他的床边。

青年:“……”

太嚣张了!

她好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还泡了茶、点了香。

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暗杀,抓过许多奸细,但是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

青年阴恻恻地想,他一定要把这奸细抓起来,问她到底有什么图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常年失眠的他,渐渐的,那种头疼和暴躁就像是被安抚了下去。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在朝今岁的眼里,她对于小魔头后来的印象,不是在万魔窟,而是在她十七岁的时候。

少年时的小魔头顶两个残缺的魔角,笑嘻嘻地把一张漂亮过头的脸蛋凑过来问她:“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跟老子回魔界,怎么样?”

眼前的小将军这样像极了当年的小魔头——飞扬跋扈,又暴躁,嘴还坏。却会在她腿伤了的时候,背着她回明月山。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尖锐,谁也不愿意对谁低头。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如今能够看出人的命格,她便知道当初在沉眠之地,众神没有食言。

接下来的几日,她每天都跟着他不说,还经常半夜出现在他的床边。也不做什么,就盯着他睡觉。

这条忍了好多天的恶犬终于忍无可忍。

他想:这什么毛病?怎么有人这么喜欢看别人睡觉?

转世的魔神浑然不知道——这种爱好源自于他自己。

青年在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坐了起来,冷冷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

她说:“你还睡么?”

青年怒道:“你这样盯着老子看,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于是从善如流地上了榻,坐在他的旁边,直接躺了下来,顺便还从他的手里扯了扯,把他的被子给卷走了。

青年:“……”

看见小魔头还瞪着她,她很真诚地说:“燕燕,我没有被子盖,怪冷的。”

他怒道:“你不是有地方睡么?”

她转头看他:“抢来的被窝睡得比较香。”

他说:“那老子往哪里睡?”

她往边上挪了挪,把被子递过去了一点边边角角。

漠北外头下着雪,天寒地冻的,他还能睡外头去不成?

他本来想睡地上,但是物资紧缺,连多余的被褥都没了,最后只好浑身僵硬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她就想起来从前被小魔头气得七窍生烟、和他打来打去的时候,无声地笑了。

她感觉到小魔头在试图抢一点她的被子——于是很大方地把被子分给了他一点,然后往前挪了一点,靠近了他。

呼呼的北风当中,他的体温很温暖。

她就像是终于找到狗狗的小猫,蜷在了他的怀里。

她在他的怀里,小魔头就想起了自己从前不小心捏断了好几根红缨枪的事迹,他动都不敢动。

而且,她柔软、还有淡淡的清香,呼吸很浅。

小魔头突然间觉得漠北的夜晚,热得慌。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这天夜里,他睡了生平的第一个好觉。

……

几日后,小魔头看着隔壁膝盖上盖着他的被子、身上披着他的披风,抢了他的榻,正在看书的少女,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他怀疑这个奸细给他灌了迷魂汤。

一大早,青年绕开了她,大步流星地找到了军中的大夫,一掀帘子就问大夫:老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那奸细看他一眼,他就心跳加速;

她再叫一声燕燕,他就有一种鬼迷心窍的错觉;

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们的主将几下,抚了抚胡须:“将军啊,你这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

青年:“……”

没事找事的小魔头被轰出了营帐。

但是他渐渐意识到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风雪里,青年一边走一边问自己的副将:“军饷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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