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晓对着那束纤弱的花朵，轻声道：“狄芙尔，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们的同伴，与斯图亚特契约的那头小龙，遇到了一只缠绕着深渊气息的狮鹫，引着它往龙谷的方向去了。我们来得有些晚，或许会赶不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萨坎可以来帮助我们。”

她停顿片刻，又道：“关于深渊与那座黑塔，你知道什么吗？”

流转着冰蓝色神力的雪绒花微微摇曳起来。

“抱歉，我一直都待在雪国，对外界的认知一般都是从尤菲米娅的信件中得知的。”

“全知”并非是所有神明都拥有的权柄，更何况，冰霜女神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为子民改善生活上。

“黑塔是一座镜像塔，上半部分是传扬法术的人类之塔，整体为白色；下半部分是压制深渊的勇者之塔，整体为黑色。”

“尤菲米娅说，塔的两端是截然不同的两面，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白的一面永远矗立在大地之上，黑的那面在汲取正向的力量后，可以成为深埋在地底的心脏。”

“祂说，塔的设计理念来自沙漏。”

这是冰霜女神所掌握的全部情报。

祂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雪绒花上依附着我的神力，萨坎已经出发了。他从前经常帮我送信，或许知道更多消息。”

雪绒花上的力量波动平复下来。

戚晓把雪绒花收到储物手环中，顺手把里面的符箓拿出来，分发给队友。

振翅声响起，霜色的巨龙盘旋在上空，发出悠长的啼鸣声。

星予抬头看了一眼，嫌弃道：“让那头冷冰冰的大龙不要降落到地面上，已经炸掉一个锻造炉了，他再飞下来，镇子里的锻造炉都要被冻坏了。”

戚晓大概也猜到那个“黑色的、灭不掉的火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了。

她默默为无故背锅的锻造炉哀悼了一下，很爽快地掏了钱：“之前爆炸的锻造炉，算在我这里。”

邬九取出手环里的矿石：“损失的材料，这些矿石应该可以补足。”他停顿片刻，道，“如果不够的话，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再回一趟死灵之海。”

星予一把拉住戚晓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小精灵，一定要把握住你的巫妖公主！”

自带好多珍贵矿石材料当陪嫁的异族公主！

戚晓：“谢谢祝福？”

玩笑过后，宋惊棠摊开手中的光明圣典，浮空魔法延展为一层淡金色的薄膜，罩在他们身上。

勇者化作飞鸟，登上巨龙的脊背。

萨坎：“你们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之前把他当成代步工具龙，还能说是胆大包天的一次冒险。

看现在直接联系神明让龙干活的架势，简直就是得寸进尺、无法无天了。

萨坎最近一直都忙着考验新的信徒，偶尔还要去威慑一下光明教廷那些想来找麻烦的老家伙，比起之前待在屏障中的咸鱼生活，他现在的睡眠可谓是严重不足。

毕竟先醒过来的骨头啾啾是个不折不扣的不死族，骨头还很脆，根本没办法应付太过繁重的工作。

他目前唯一的工作，就是窝在某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补充钙质。

让龙嫉妒！

戚晓看看冰霜巨龙，再看看宋惊雪，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们的气质，有些微妙的相似啊。”

宋惊雪：“什么气质，社畜的气质吗？”

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很有说服力。

戚晓忍笑，开始给萨坎顺鳞片：“因为萨坎大人是一头鳞片亮闪闪、性格也亮闪闪的龙！”

萨坎：“你把我当成未成年的小龙崽哄吗，而且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啊。”

说是这么说，但龙族一向都喜欢亮闪闪的宝物，被这么形容，他的心情明显转好。

戚晓顺杆子爬：“麻烦萨坎大人把我们送到空间通道那边，我们家的小龙崽大概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萨坎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某个陷阱中，但他沉默片刻，还是拍打着鳞翅，向着精灵之森飞去。

“咦，居然不是直接传送吗？”

“……为什么会有那么离谱的想法啊，我是冰霜巨龙，又不是风龙或者是银龙。”

“因为我才联系狄芙尔没多久，你就像是召唤龙一样，直接出现了？”

“……那是因为神明大人直接用神力把我扔到这边了。”

闲谈一段时间，戚晓问道：“对了，萨坎大人，有关深渊，您知道什么吗？”

“怎么，你们发现斯图亚特身上的异常了？”萨坎似乎对她提出的话题早有预料，没等戚晓继续询问，便道，“你们身边和深渊有关联的也只有那家伙了，毕竟他可是在沾染殒息后，被教廷作为镇压深渊的阵眼，一直待在厄尔诺斯啊。”

戚晓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往事。

她诧异道：“厄尔诺斯不是东西大陆的边界吗？”

他们分头行动、各自提升战力时，最初约定的会面地点，就是厄尔诺斯。

不同于各种区域复杂多变的地形，厄尔诺斯是一片地势很低的平原，整体呈带状。

在植被不太茂盛的冬季，可以清晰地看见屏障的边缘。

萨坎：“不太清楚，在我还是个小龙崽的时候，大陆还没有分成东西两块。”

当时的厄尔诺斯，自然也不是“边界”。

“厄尔诺斯很不稳定，也经常出现大规模的深渊裂缝，以至于光明教廷要派许多人驻守在那里——斯图亚特作为法神最信任的眷者，经常会借着‘视察’的理由，过来帮教廷减轻一点负担。”

“哼，你知道的，那家伙原本是个王子，总是对人抱有某种微妙的‘庇护’心理，在成为神明的眷者后，对子民的庇护，更是发展到了对所有生灵的庇护。他那个滥好人性格，简直能去光明教廷应聘圣子了。”

萨坎把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比起恼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抑或是某种近似于痛惜的心情。

戚晓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想叫爹咪的气质。”

萨坎：“物种都不对了吧，而且像你们这种不孝子女，简直就是让人折寿的。”

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吐槽完，才道：“总之，斯图亚特和光明教廷一直都维持着友好的合作关系。也对，不要报酬的打工仔，不管是谁都会很喜欢。”

就像那些奇怪的人类勇者。

最近的勇者实在很奇怪，看到神明大人和他就走不动道，不让他们做点什么事情，还会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他们甚至不会害怕骷髅模样的不死族！经常会有几个玩家追着骨头跑，即便没有得到回应，也会自顾自地夸奖着骨头，像是可以相处一段时间，就很开心。

总觉得萨坎的用词新颖了好多。

毕竟有好多玩家都选择成为冰霜女神的信徒，萨坎最近大概也没少干活。

戚晓在心中为对方默哀了一会儿，才道：“那斯图亚特身上的殒息是怎么回事？”

“那是在他成为英灵之后的事情了。”萨坎道，“他像往常一样，帮助教廷镇压深渊裂缝。很不巧，有一位深渊领主从里面伸出了爪子——深渊领主想要攻击的对象是一个小牧师，能力不足，也撑不起圣光庇佑作为缓冲，甚至因为头一回遇到突发事态，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斯图亚特用法术转移走了小牧师，但魔力波动引来了深渊领主的注视。在斯图亚特又一次避开那只爪子后，一只红色的、像是红月一般的巨大眼瞳，从裂缝之中，直勾勾地看向斯图亚特。”

深渊领主在深渊之中，是与“神”同阶的存在。

不可直视神。

不可直视深渊。

“深渊看见了斯图亚特。他是英灵，也是神眷者，对深渊气息有一定的免疫力，所以那些气息变成了殒息——这是深渊领主对他搅乱自己游戏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