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了一天，她们就熟悉了不少。

江鸢不是没有感觉到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些割裂的气质：她在扮演童话角色、野餐的过程中是真实快乐着的，但一旦牵扯到现实，她就开始有些冷淡和闪避。江鸢猜测也许是小朋友和她并不太熟悉的缘故。

“岫岫，我需要和你讨论一下未来的一些相关事项。”江鸢点开手机备忘录，一项一项地询问，“你的幼儿园在哪里上的？现在是在上小班吗？”

她刚穿过来实在没什么经验，当时综艺急着开拍，小姑娘半天又不多和她说一句话，一时之下忽略了太多的问题。现在她必须要好好跟对方说清楚。

小江岫当然也回答不出来。她的记忆还是前世的“方耀男”，而她几乎已经记不清楚三岁半的时候究竟上没上过学了，只有一些零星的不算愉快的片段。

小江岫没有吭声，假装自己累了想要睡觉。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江鸢，一声不吭。

江鸢算了算时间：“明天你就应该去幼儿园了，但是现在来看，你得跟着我到宁市上幼儿园。在原来的幼儿园有玩的很要好的朋友吗？”

她们现在在宁市，老家离宁市实在遥远。总不可能放任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老家读书，也不知道原主有没有给她办好相应的转学手续。

江鸢伸出手，一把搂住了这个装睡的小家伙，专门挠她的痒痒肉。小江岫实在忍受不了，愤愤睁眼，一边被迫笑出了眼泪，一边用力反击。

在玩闹一阵之后，江鸢继续接回了刚才的话题：“这样，我先跟你讲清楚我未来的计划。”

小江岫懒洋洋地捂住耳朵，却被江鸢轻轻握住手，摘了下来。江鸢很是认真：“接下来你要和我在宁市上学，我必须对你负责。”

小江岫的表情有些许抗拒，江鸢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慢慢地把自己的话拆解成小孩子能够听懂的话：“我们接下来还有大概九期的节目，我需要岫岫的帮助。我和岫岫如果表现得出色，那么在节目结束后我就能获得变厉害的机会。目前来说，只有我变厉害了，才能给岫岫提供更好的生活。”

小江岫不说话，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中间漾开。

屋子里的灯光暗淡了许多，在迅速闪了两下之后，猝不及防地灭掉了。

小江岫原先靠着的墙上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帘原本是合上的，这下却被江鸢在黑暗中拽住，然后轻轻拉开。

月光的银辉融进玻璃，又渗过纱窗，一点点洒进了小江岫的瞳孔。

江鸢借光把被子往小江岫身上盖好，为她掖平了被角，之后自己也钻进被窝里，给她哼了一支很轻柔的童谣。没有歌词，却让人分外安心。

是一个很温暖的春夜。

*

翌日，小江岫醒来的时候，身边有毛茸茸的东西。她缓缓转头，是一只小鲨鱼的玩偶在她的身侧，原先睡在这里的江鸢早就不见了去处。

她缓缓坐起来，有些迟钝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好半晌才想起来这里是江鸢的家。而她现在已经彻底不叫方耀男了，她有了一个非常动听的名字。

厨房的香气顺着没关好的门缝渗入了房间内，小江岫闻了闻，是一种很清甜的味道。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子，小短腿绕过了巨大的鲨鱼玩偶，小心翼翼地踩下床去。

江鸢恰好在这个时候开门，她有些意外小朋友能够起这么早，但面上不显惊讶，而是仿佛习以为常一般地告诉对方：“岫岫先去洗漱。”

桌上的早餐颇丰盛，小江岫面前是鸡蛋仔、吐司香蕉卷和南瓜粥，而江鸢面前摆着的是三片全麦面包和一杯南瓜粥。两人边吃边谈。

江鸢今天起得特别早，在做早餐的过程中彻底梳理了一番原主脑海中的记忆。

和小江岫有关的是，原主在忙父母丧事的过程中没有忘记小江岫的入学事项，已经跟一家收费略有些昂贵、但是评价很高的幼儿园打过招呼了，也就是说今天小江岫就可以去上学。

事实上原主好不容易才拿到让妹妹入学的资格，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让妹妹上一天的学，妹妹就走丢了。

江鸢将脑海中原主奔波的艰难和小江岫走丢后那种彻底的绝望感折叠，放进了脑海的一隅，不随意地翻看。

“你上小（1）班，今天是入学第一天，上午我会带你去，下午你就可以正式进入班里学习了。”江鸢每次和她说话都尽量直视着她的眼睛，“下午放学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她拿出原主早就买了的手表电话，给小江岫戴上以后，让她背了几遍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教会她如何使用。

小江岫一路一声不吭，江鸢也没有一直去关注她的情绪，只当她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