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她盯上我了(263)
楚媛身边的几个亲卫那点抵抗基本徒劳无功,她很快就被拿下,被强按着跪在地面。宣王在她面前怡然踱步,欣赏着皇后狼狈的面色。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凭什么你是皇后,玄昳能当太子,他哪一样比我好?就凭他早生了几年?”他在偌大的宫殿中来回走动着,正看见床榻上还躺着的,玄若清未能下葬的尸体。
他的父皇这样看去,是如此苍老又瘦弱。
“也就是父皇昏聩,才会鬼迷心窍地让他当了太子。”他向着楚媛狞笑着,“无妨的,我马上就会派兵捉他回来,让你们母子团聚。”
殿中剑拔弩张,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皇后与宣王的对峙,无人注意到御榻上帝王的尸体竟然手指轻轻一动,眉梢微蹙。
玄若清感觉自己昏睡了许久,稍有意识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尤其是周遭的争吵声,虽然听不真切,却也格外刺耳。
在意识的深海中挣扎了许久,他才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用尽全力开口道,“何人吵闹”
其实他这一点些微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大殿的喧哗中,只有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大太监李德顺察觉到了玄若清的动作,不可置信地高喊,“醒了——!陛下醒了!!”
殿中人的目光皆不可置信地看向榻上的帝王,李德顺几步冲到榻前跪下,扶着玄若清坐起身,“陛下,您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御医,快宣御医——!”
玄若清的头痛终于缓解了些许,睁开眼,就看见满殿簇拥的士兵,和他们手中滴血的刀刃。
刀剑反射的冷光看得他心头大骇,不顾身体的疼痛,怒吼道,“混账,朕还没死,你们就急着叛乱逼宫了吗?!”
宣王看着突然苏醒的玄若清,面色苍白如纸,手中剑都哐当掉落在地。“怎么会父皇父皇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毫无血色的唇瓣嗫嚅着,他什么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玄若清竟然没死。
他现在走投无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高呼起来,“骗人,你定然是假扮的父皇!来人,把这个骗子抓起来!”
但殿内的士兵更是一头雾水,对死而复生这件事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上前来。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他拿下?本王重重有赏!”宣王几近癫狂地冲着身后的属下大喊大叫,却没有一人听从他的指挥。
而被扣押着跪地的楚媛看见玄若清苏醒,当即哭喊道,“陛下,宣王狼子野心,不仅逼宫作乱,还打算诛杀兄弟,如此罔顾人伦,您也亲眼见到了!!”
不用楚媛哭喊,玄若清看见这一幕,对发生了什么已然心里有数。
“还愣着干什么,还要让这个逆子把朕也杀了是么?!”玄若清拍击着床栏,向着虚空呵斥一声。
黑色的影子如鬼魅浮现,玄旸眼前一花,手中剑就已经被击飞,而后双膝阵痛,迅速地就被摁倒在地。
无数这样黑色的暗影如风过境,顷刻间就控制了殿内的局势。
“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影卫冷硬的声音回响在宫殿内。
玄旸跪倒在含元殿冰冷的地面,沾染着斑驳血迹的大理石砖倒映出金碧辉煌的宫殿与他苍白惶然的面容。
那富丽堂皇的龙椅离他如此之近,再迈几步就可以触及,却又如此之远,他穷尽一生也未能触碰。
被抛甩上天堂又从中坠落。
黄粱一梦,破碎满地。
、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燕矜挣扎着掀开眼帘,映入视线的是昏暗的灯烛与冰冷的瓷砖,而当她呼吸时,胸腔内仍是挥之不去的烧灼感与焦糊气息,让她不禁剧烈咳嗽起来。
这样的声响惊动了一旁桌案边坐着的人,随着衣料的摩擦声,她很快走到了床边。
腕骨处被两根冰凉的手指轻扣住,少女很快地确认了燕矜的脉搏。
“身体暂时没什么大碍,之前大夫已经替你包扎过,若身体不适,是因为在火海里吸入了烟雾,你身上烧伤都是些皮外伤,调理些时日就好。”她很快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开。
燕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开口时声音嘶哑,最终只含混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墨拂歌。”
墨拂歌掀起眼帘,神情倒是难得平和耐心,“怎么了?是想喝水,还是哪里不舒服?”
燕矜手上更加用力,不愿放开她,“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话音刚落,燕矜借着房间内称不上明亮的灯火勉强看清了墨拂歌,她顿时明白了缘由——此时的墨拂歌看上去罕见的狼狈,向来白净的肌肤上有着淤青与碳黑的污渍,身上那从来一尘不染的素白衣袍更是焦黑斑驳,几处还破了口子。而墨拂歌的左手,还握着花纹繁复的剑鞘,尽管剑未出鞘,但她的拇指还是随时扣在剑柄处,连剑鞘上都蘸上了暗色血渍,剑柄上系着的剑穗也被血迹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