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她盯上我了(314)
“……”笑容在她唇角逐渐僵硬,“所以你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一天?”
她摇头,“知道命数,不代表知道事情的发展。当然,不看玄昭的命相,单看他的条件,他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对方一字一句,确实都说中她的考量。“你说得如此直白,倒像是笃定我会走这一步了。”
“都到这一步了,你又会后退么?”墨拂歌眉梢轻挑,明明已经蒙上了纱布,她却还是觉得有一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直直看进自己,“又可还有退路供你走?”
一时缄默。
扪心自问,墨拂歌并没有说错。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此刻,若只是说‘想要’,也是远远不够的。”她的语气既像是蛊惑,又像是劝告,而最后归于轻声喟叹,“我没有办法一直陪你走完这条路,晨晚。”
叶晨晚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她不安地皱起眉头,“这话何意?”
雨声淅沥,洗涤窗外红枫,又滚落雨珠如同泪泣。
然而她并没有听见答案,墨拂歌只是微垂下眼眸,背影寥落清寂,“我有些乏了,殿下。”
叶晨晚面露担忧地看向她,墨拂歌却只是微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大有不想多言的态度。
殿内分外寂静,只有雨声滴滴答答回响。
叶晨晚当然也能感受到墨拂歌的疏离。
现在自她苏醒算来,也过了半月有余,游南洲的诊断说,她的双眼经脉畅通,没有任何问题,双目失明这应该是受到反噬的结果。
而苏暮卿看后,也陷入了思索,说这种情况她从未见过,阵法反噬的问题非常复杂,还需要时间仔细研究。
这半个月来,也尝试过各种各样的药物与医治手法,但她的眼睛也没有任何的好转。
墨拂歌的状态倒是非常平静,很快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平静得近乎有些诡异,反倒是她们几个身边人为此急得团团转。
只是她一直是这般无悲亦无喜的模样,态度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从前墨拂歌虽然话少,但与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无话可说。现在除了每日与她聊今日政务,她会愿意回应外,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冷淡的模样。
叶晨晚也猜不准墨拂歌到底是什么心思,只能当墨拂歌是因为失明后情绪低落。
墨拂歌已经做出不想再说话的姿态,叶晨晚也不好再强求些什么,只能道,“那你好生休息,我得空了再来看你。”
对方已不再言语。
在一声轻缓叹息后,叶晨晚缓步离开了殿内。在听见叶晨晚的脚步声,确认她已经离开后,墨拂歌才起身阖上窗扉,*因为失明,从前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现在都要花上许多时间。
几滴雨丝落在她手背,泛开冰凉触感。
【作者有话说】
“夫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鸟排虚而飞,兽踱实而走;蛟龙水居,虎豹山处,天地之性也,两木相摩而然,金火相守而流;员者常转,窾者主浮,自然之势也。”
“是故春风至则甘雨降,生育万物;羽者妪伏,毛者孕育;草木荣华,鸟兽卵胎;莫见其为者,而功既成矣。秋风下霜,倒生挫伤;鹰雕搏鸷。昆虫蛰藏;草木注根,鱼鳖凑渊,莫见其为者,灭而无形。”
都出自《淮南子原道训》
就是这个味道——!这种让人有施虐欲的味道!
嬷!嬷!嬷!
【不小心暴露属性了对不起】
151月别枝
◎我还没有迟钝到,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心思。◎
叶晨晚走出殿门时,苏暮卿已在外等候多时。
廊外雨滴摇动铜铃,叮咚作响,苏暮卿怔怔地望着秋雨淅沥,也在雨雾中有了几分寂寥意味。
看着叶晨晚从殿内走出时的面色略显沮丧,苏暮卿问,“阿拂这是同你说了什么?”
“若是她愿意说些什么,那也是好的,但就是什么也不愿意说,才让人担忧。”叶晨晚阖眼,神色担忧,“我怕她有心事。”
“这孩子有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苏暮卿虽然与墨拂歌接触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墨拂歌的确很好懂,又不好懂。
她是一个万事都自己拿主意,凡事都在心中思虑好的人。但她到底心中在想些什么,却也没人知晓,她更不愿主动与人提及。
“失明一事放到任何人身上,大概一时间都难以接受。”叶晨晚垂眸。“她虽然面上平静,我总担心她心中有隐忧。”
她知道,失明对于墨拂歌来说,意味着无论是观星占卜,还是她钟爱的字画弹琴,都无缘再续。此事实在残忍,说些什么应当振作应当乐观的话语,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