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她盯上我了(37)
“殿下息怒,此处人多耳杂。”
温和平稳的嗓音有如煦风拂过,熄灭了营帐内焦灼的怒火。掀帘而入的男子身形颀长,动作优雅,悄无声息地步入帐中。
看见他的到来,宣王摁下心中怒火,表情缓和不少,“祁殊,你怎么来了?”
“今日事大。”洛祁殊只如是道,他暗蓝色的衣袍几近要与帐外夜色融为一体。
他这样说,玄旸也知道他是有要事相商,只能摆手示意跪在地上的手下散去。跪地的侍从们一溜烟散去,庆幸自己暂时逃过一劫,营帐内顿时只有他们二人与服侍的亲信。
“来,洛卿,坐。”可掬的笑容爬上宣王的嘴角,他一扫先前暴戾的模样,又露出平日礼贤下士的姿态,招呼洛祁殊坐下。
洛祁殊还是等到宣王坐下后,才寻了下位的客座入座。
“祁殊深夜寻本王,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为今日春狩的案子。”洛祁殊抬眸,面色严肃,“殿下可知,陛下是命太子殿下查案?”
“太子?”宣王的消息渠道并没有手眼通天到御前,是以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他一拳锤到自己膝盖上,“唉,都怪本王失算,没料到会半路出来个叶晨晚,还坚持查案。”
宣王先前在帐中的呵斥,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即使到现在,宣王也还觉得问题出在有个叶晨晚坏事,这让洛祁殊险些失笑。
想不让卓连贺接替左监门卫的中郎将位置,明明可以有许多手段。这厮如此蠢笨,明明稍施计策,就能让他犯错,到时候再弹劾一番,自然也与晋升无缘,而宣王偏偏要选择除掉卓连贺这样最愚蠢的方式。
甚至在叶晨晚介入时,还想的是连着叶晨晚一同灭口。需知叶晨晚的母亲宁王叶珣,尽管身染寒疾多年低调,却还实实在在握着北地的兵权。如果把她唯一的女儿害死,指不定会掀起什么风浪,毕竟这位异姓王年轻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叶晨晚,现在怎么也不是一个该去招惹的对象。
但他是来解决问题的,和玄旸争论并无意义。所以他并没有附和宣王,开口问,“殿下可有应对的法子?”
“派去做事的人都是处理干净背景了的,即使顺着查也差不到本王身上。”宣王冷哼,显然并不认为太子能查出什么东西。
片刻沉默,洛祁殊的唇瓣抿住再松开,“殿下可知,陛下偏偏派太子殿下查案的用意?”
宣王自信的神色消敛下去,经过洛祁殊这样一提醒,他也醒悟了三分,“你的意思是,父皇对这件事也有所察觉?”
“其实即使不论陛下,单是太子查案,他们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栽赃殿下。”
他话还未说完,宣王就已经焦急起身,“那该如何办?”
洛祁殊仍是怡然端坐,眼眸上抬,点漆般的双眸映着摇曳烛火,眸光明灭不定。
“以进为退,先做舍离。”
【作者有话说】
祭司大人好久不见,终于又见面了。
以及,郡主的佩剑是有名字的,叫做照雪庭光。
剑名字的灵感来源于《淮南子》“受光于隙照一隅﹐受光于牖照北壁。”这句话后面衍生为魏源的《魏源集》中:受光于隙见一床,受光于牗见室央,受光于庭户见一堂,受光于天下照四方。
剑的故事以后有机会会讲。
19交易
◎她是昭平郡主,还是宁王殿下?◎
沧江水岸,白玉楼。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雨珠落入江中,翻开层层叠叠细密涟漪。临江边高楼上竹帘轻挑,就看见雨幕连绵,远处青山苍黛,氤氲入烟雨之中。
春色近。
盏中青梅酒冰凉,摇曳出透彻的珀色。桌案前的少女一头墨发用白梨花玉簪随意斜挽,着一袭浅鹅黄掐金丝的长裙。她端详着盏中佳酿,轻搭在盏壁上的手指比白瓷还要细腻三分,“帮我一个忙。”
桌案对面的燕矜搁下了手中杯盏,眉梢上挑,“之前春狩才使唤了我,现在又把我当苦力了?不是我说,墨拂歌,”燕矜对她勾了勾手指,“你好歹也该表示表示吧?”
啜了一口杯中酒,墨拂歌才不急不缓地开口,“一份将来宁王殿下的人情,还不够么?”
这一句话噎住了燕矜,她半晌没说出话,最终憋出带着讥笑的哼声,“别人的人情,也能算在你的头上?”
“有些看似简单的东西,能不能抓住,也是一种机缘。”墨拂歌伸手,动作随意地接住窗外飘入的落花,又随手拂去。
燕矜自知在这种话题上辩不过她,识趣地不再继续,又问,“退一步说,你又怎知道这份人情,究竟是‘昭平郡主’的,还是‘宁王殿下’的?十年了,陛下没有任何放她回北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