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平城(193)
拓跋聿很是清楚这人秉性,说是‘不必担忧’,那便是昨晚疼得没睡多少。
心疼地抚着她眼眶青黑,在她唇畔落下一吻,“你去屏风后小榻上歇一会儿,我批完奏折再唤你起来。”
“不必,臣衙署内──”
话说到一半就瞥见拓跋聿的‘怒目’。
罢了罢了。
“好,我听聿儿的。”
拓跋聿这才缓和了脸色,亲自为她解了衣带,盖上了薄被,叮嘱道:“好好歇息,不必为朝政上的事情挂忧,我在呢。”
纤弱的青年彻底褪去了稚气,大有要为她遮风挡雨的架势。
“好,”冯初半开玩笑道:“那妾身此身,便仰赖陛下了。”
拓跋聿嗔她一眼,离了小榻。
不多时,外间屏风响起刻意放轻过许多的蘸笔和翻动奏折的窸窣声。
冯初诚是困倦,听着外头无序的轻微响动,更是昏昏沉沉,不出小半刻钟,睡了过去。
许是宫室内熄了烛火,当真暗淡。
冯初醒来时,都辨不得是白昼还是黑夜。
“……既如此,便就这么定了,让慕容将军与皇妹北上,共退蠕蠕,行台尚书令一职,朕还是属意阿耆尼……”
“另外,让卢晓他们也别闲着,整日里只会饮酒赋诗,再这样下去,过几年,就真的只有虚职给他们了……”
她听得出来,聿儿是刻意压低了嗓音,甚至显出君主不该有的柔弱出来。
“至于那些还想着全然遵循鲜卑古礼的,宋直,你带几个人去与他们辩经……”
她这副模样惯会骗人,看着瞧着,文文弱弱,话里和手上寸步不让。
“……今日先议到这吧。”
冯初隔着屏风,安静地听了有小半个时辰,拓跋聿才散了人。
俄而是一阵释然的叹息。
她听见外头的桌案动了,继而步子越来越近,待至她面前,全然瞧不出半点方才叹息过的清苦劲。
“阿耆尼醒了?方才议事议太久了,你何时醒的?”
拓跋聿边说着,边为她倒上清水,要喂她喝下。
“臣能……自己来。”
话虽这般说着,却还是就着她的杯盏饮了下去。
修长的脖颈扬起,喉头耸动。
拓跋聿不知不觉瞧得入了迷,杯盏中的饮子都空了,青瓷却还搁在冯初唇边。
人当真是太过矛盾。
她自诩对她爱重,可有时还是忍不住,想……磋磨她,想看她难耐,看她求饶。
心里的阴暗一闪而过,拓跋聿自己骇了一跳,连忙将杯盏搁下,心虚不已。
“陛下心里……不大静呀。”
冯初轻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阖室昏暗,爱人的眸子比琥珀更勾人。
拓跋聿愣愣地望着身前人凑近,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在她唇瓣。
吐气如丝,“陛下……在想什么?”
拓跋聿攥紧了榻上薄褥,不过几寸距离的丹朱在她目光中愈发蜇眼。
“陛下……想做唔──”
冯初拥住扑上来的人,顺着她,躺倒在榻上。
唇畔似有还无的笑意在唇舌纠缠间不甚明显。
身上人渐渐不再满足于唇齿之间,继而流连于她的脖颈与锁骨,手指挑开衣带的前一刻顿住。
气息不稳,却无比郑重地问道:“……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么?”
冯初嫣然一笑,引着她的手扯开了衣带,在她耳畔轻启唇舌:
“嗯。”
第93章 语我
◎月明光光星欲堕,欲来不来早语我。◎
她从未如此渴盼一场大雨,不必倾盆酣畅,只消像是朔北草原偶有的水汽,绵绵洒洒,带着稀薄的温和,滋润无垠的土壤。
这样,她才好与她藏入毡房,哪管天地。
“累着了?”
“……嗯。”
拓跋聿低低应了一声,将脑袋埋在她小腹上,妄图遮掩脸红。
冯初抚着她的脊梁,柔腻的肌肤如牛乳一般,依稀还残存着她情动时留下的印记。
她宠溺地捏着她的耳垂,都说人,食色性也,血气方刚,箭在弦上哪有忍得住不发的?
偏生她忍了下来,还带着她来了永宁殿。
这是皇后的寝殿。
她带她来时,眼角眉梢还全然带着小心翼翼。
她知她志不在此,生怕自己此举冒犯了她。
真傻……
冯初无意识地插入她的发间,乌黑的发丝绸缎似的,指尖按揉刮蹭过她的头皮,惹得她哼哼。
得敬爱若此,何其幸哉,哪还会觉得冒犯?
“阿耆尼……不累么?”
拓跋聿闷闷地在她怀中问道,她着实闹不明白,为何她在上头,累的依旧是她。
“陛下整日里俯首公文,身子骨柔弱,自是容易累些。”
冯初半开玩笑道,“平素里也可多去跑跑马,就当……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