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军队在行军的过程中除了脚步声和马蹄声之外，几乎没有了别的声音，安静得气氛严肃无比，显得军纪严明。楚湛只是掀开车帘看了看，便再次见识到了关定北的治军严格。

不过这事儿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只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状后，楚湛便又把车帘给放下了。她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叶思羽，笑道：“这里没人，你还戴着那面具干什么啊？都不让我多看看你的脸。”

一边说着，楚湛一边将叶思羽脸上那层薄薄的白玉面具给取下了，露出的，依然是那张让她痴迷无比的脸。叶思羽还是淡淡的笑着，回道：“你这面具做得好，戴在脸上几乎没什么感觉，你若不说，我自然是忽略了。”顿了顿又笑道：“想看我的脸，将齐越两国战败后，你可以有一生一世的时间看。”

叶思羽笑得虽然淡，但脸颊上还是印出了个小小的酒窝，楚湛看得喜欢，自然而然的凑上去亲了亲。她自然知道叶思羽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也是她们俩商议后的结果。亲过脸颊之后，楚湛把嘴凑到叶思羽的耳边：“别的不说，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努力打个大胜仗才行啊。这皇帝当不当无所谓，但是娘子可是不能丢了。”

说完这话，楚湛坏心的在叶思羽敏感的耳垂上轻轻落下一吻，逗得叶思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叶思羽没好气的道：“怎的说得跟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似地？你可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可不能这般没出息。”

又是这样别扭的正经，楚湛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家母后有事没事的就是喜欢拿这些所谓的正经事压她。明明就知道她其实无心当这个皇帝的，却总是和她说什么在其位谋其政。当然，这话是没错的，楚湛自认为这皇帝她也做得不错了，可是她家母后大人依然拿这个说事儿，闹得她好像是个不务正业的昏君似地。

这话听多了，楚湛也没什么感觉了，反正好好做皇帝，直到她能不在位了为止也就是了。这些天来，她倒是意外的喜欢上了她家母后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觉得和以前的单纯的说教不同，她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以前几乎不曾看见的温柔和爱意。

干脆伸手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抱好，让叶思羽坐在自己的腿上。楚湛埋首在她的发间嘿嘿笑道：“是爱江山更爱美人才对。作为一个皇帝，特别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做事自然是要十全十美的，这两样都那么重要，哪儿能就这么放弃其中之一不是？”

也不知道叶思羽出于什么心思，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二者只能择其一呢？”

楚湛怔了怔，抬起头来看着叶思羽。叶思羽的神色间还是那么自然，让楚湛根本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过她也只是浪费那点儿发怔的时间，回过神来之后立刻严肃道：“江山还有其他人可以替我来守，但美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话说得不像一个皇帝。如果先帝泉下有知，只怕能气得从帝陵里再跳出来，赌咒发誓的让弟弟继承皇位也不能把皇位交给他那个没有皇帝样的儿子了。不过先帝已经死了，先帝不会知道楚湛说这话，他也不可能从再从帝陵里跳出来。所以能对这句话做出回应的，也就只有此时此刻坐在楚湛腿上的叶思羽了。

作为一个正常女人，听到自己的爱人说出了这样的话，要说叶思羽完全没反应那是不可能的。她虽然一向以淡定闻名，不过那也只是因为面对的不是那个她在乎的人而已。听了楚湛的话，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示，不过抱着她的楚湛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良久，叶思羽主动把脑袋靠上了楚湛的肩膀，全身放松的依偎进她的怀里：“回去之后好好培养楚涣吧，他今年也有十一了。如果你培养的好，或许还能有机会出去在楚国的大好河山里走走。”

楚湛却是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权力这东西啊，是能迷惑人心的。因为有你，我可以不在乎它，但旁人可没有多一个‘母后’。就算楚国将来是要交给他的，但我也没有可能放下皇位了，我需要权力保护自己保护你。”

不是贪恋权位了，只是古往今来没有哪个皇帝能在退位之后好活得滋润的。疑心病是每个帝王不可治愈的通病，堪称绝症。包括楚湛也不可避免的患上了这个绝症，在她的身边，除了叶思羽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她也是不相信其他人的。包括她的兄弟，她准备培养成储君的兄弟，她也不信任。

叶思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静静地靠在她的怀里不再说话了。楚湛却又笑着继续道：“虽然这皇帝是不得不一直做下去，不过若是羽喜欢，这楚国的大好河山都是我的，那什么时候想要去看看了，自然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