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春腰(64)

作者:宴里春深 阅读记录

“你觉得我好看吗?”

婢女不敢抬头,“姑娘自是极美的。”

秦如眉没说什么,用篦子梳完头发,起身走到门边,在门槛旁坐下,拿起早上还没编完的草环继续编。

婢女跟过来,好奇道,“姑娘这是在编什么。”

“草环。你知道有一个词叫结草衔环吗?”她想了想,“我这个人孑然一身,穷惯了,没什么东西能送得出手,也就能编些小玩意,有些东西揣在身上,之后若要送人,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手,好吧……虽然这个也可能拿不太出手。”

她尴尬笑笑,继续编。

婢女见她单薄的身形坐在门槛边,好似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忍不住道,“姑娘,地上冷,进屋坐吧。”

她摇头,低着的侧脸带着执拗。

婢女知道秦姑娘不爱金银玉器,侯爷偶尔让人送来的首饰她一眼都没看过,怎么送来的,就怎么放着。

倒是对家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很感兴趣,侯爷书房里一只纸雕幼虎就被她不小心摸掉了尾巴,那时候侯爷正好回来,看见她手里一根老虎尾巴,当即黑了脸,秦姑娘就只尴尬地笑,说还好这只老虎没毛,不然可能容易秃顶。

——她胆子大,老虎头上拔毛这种事干得多了。

后来那天晚上,侯爷很晚才抱着秦姑娘出来,沐浴的时候,侯爷被她狠狠多踹了几脚。

……

身体猝然一轻,秦如眉惊呼一声,额头撞入男人结实冷硬的胸膛。

抬起头,却望见男人冰冷讥讽的神情,“穿这么单薄,坐在地上吹风?秦如眉,看来你对你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

婢女不知何时已经退下了。

她愣了片刻,轻声道,“付玉宵……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

这段时间,付玉宵当日若会来,都有人提前通知她,今日早上她求衔青转告付玉宵,希望他今日来,可到傍晚的时候都没有人来通知她,她还以为今晚他不会来了。

付玉宵抱着她迈进门,他虽没有说话,冷硬的神色却在听出她话里惊喜时,缓和了许多。

秦如眉蜷曲的睫微敛,忽然吃吃笑起来,“这是不是说明在你心里,我还是比江听音重要的?”

付玉宵皱眉,对上怀中女子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睛——她分明在笑,眉眼弧度婉丽,眼里却没有情绪。

他心中渐沉,握着她的手猛地重了,“你什么意思。”

“江听音这段时间不是也住在麟园吗?前几日她来找我,说她日日都能见到你,问我……有没有话要和你说,她可以替我转达。”

这是变相在和她说,她可以日日见到付玉宵,她却不可以。虽然当时江听音神态平静,仿佛只是告诉她这件事,她却从中听出了她的自得。

付玉宵沉眸不语,片刻后道,“我有事务上的事情,需要她在场。”

这句话是在解释,为何江听音日日能见到他。

顿了顿,他看了她一眼,特地补充:“不止我和她,还有很多人也在。”

她却不屑,轻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要是你日日和她单独待着,来我这儿却换了副说辞,我也不知道。”

付玉宵见她油盐不进,怒了,“秦如眉。”

她只感觉他握着自己的力道猛地加重,忍不住惊呼,“干什么,很痛啊。”

他漆黑如墨的眼紧紧攫着她,冷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从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他就是要让她痛,这样她才会记住他。

她蹙眉道,“沈昼,你这个疯子。”

“嗯。”

她在骂他,他却应得平静,仿佛这只是一句夸赞。

她不爱点灯,屋里一向是暗的,唯一那一盏莲花座瓷灯,她也没点。

昏暗中,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帷帐被他扯下,他将她压进被褥。

忽而嗅到她身上的木樨香,“你今日特地熏香了?”

从前她身上虽有香味,却很淡,丝丝缕缕勾缠在鼻尖,甜丝丝的,今日却很浓烈。

她却宛然一笑,勾着他的脖颈,“那你觉得江听音身上的味道好闻,还是我身上的味道好闻?”

前几日江听音来的时候,她闻到她衣裳也染了香,不过不是乡野生长的木樨香,而是清幽淡雅的晚香玉。

他听出她的挑衅,呼吸一顿,语调染了愠怒,“秦如眉,你故意的?”

他又没碰过江听音,他怎么知道江听音身上什么味道。她今日有些不对劲,似乎一直在用江听音刺他。

“你回答我呀。”

他撞入她弯弯含笑的眼,忍不住屏住呼吸。她的眼睛仿佛汪了一湖春水,冷漠的时候拒人千里之外,妩媚时眼角眉梢的风情却宛如勾魂弯刀,足能收缴人的性命。

上一篇:官渡风云 下一篇:吾妻甚美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