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妃嫔宫斗上位记+番外(336)

作者:秋风瑟瑟抖 阅读记录

莲沐苏不管他心中的想法,接着道:“先生心有旁骛,为了像而像,写出的字反而少了支撑的根骨和独有的笔韵,譬如此字,乍一看看不出,细一瞧却极为无神,立不住,此乃其一。”

说着用手在某个字上比了比。

“原来如此……”后头的学生听得恍然大悟,先前瞧着字没啥问题,那么一比之后,像是有魔力一般,连他们也看出了门道来。

不知何时外头的学生都已经进来了,围在两人身边,围了一圈,听得津津有味的。

他们一直还以为贾监丞这幅字是真的呢,没想到是假的,还被连兄一眼看穿了,实在是令人佩服,最重要的是连兄不怕贾监丞,敢于直面,真是敬佩敬佩。

他们原先是在窗边门边争先恐后去看,可瞧得不清楚,实在不过瘾,慢慢的有人大着胆子进了屋里。

第448章 如坐针毡

有这个开头,其余人蜂拥而至,不一会儿屋里围得满满当当,都在瞧那副字。

贾监丞此时可没空再赶学生,就算有空他也不会再赶,对于对的东西,他从来都是鼓励学生多听多思的,这也是这些学生敢胆大包天进来的原因。

他顾不得发脾气,陷入了沉思之中,先头自己隐约也觉得自己的字缺了点什么,不得要领,停滞不前,听这么说自己倒是明白了一些。

他心中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反而带了一丝迫切地问:“这第二条呢?”脑中仿佛抓住了什么,迫切的想知道还有什么。

莲沐苏闻言走远两步,纵观那副字的全局,开口道:“这其二,便是缺了神韵。鹤公的字内方外圆,像极了鹤公的为人处世,而先生的字内外皆方,想来先生为人十分正直严格,可又因强行仿鹤公,反而不伦不类起来。”

听到此,有平日里受过贾监丞严厉教导的学生,不由低声嘀咕一句:“何止严格,简直修罗场……”

贾监丞回头瞪了一眼,实在太吵了,将他的思路全部打断,刚抓住的那点什么消失个无影无踪。

后头学生顿时鸦雀无声。

他这回过头来,他忽然发觉自己有些看不懂这年轻人,处事沉稳,不疾不徐,能对着他的字说得头头是道,最紧要的是,他竟然还隐隐赞同。

只是他还是不服,他没别的爱好,只两样,自家老母的咸菜和书法,他刻苦练习多年,于书法造诣也算小有名气,时常有人来求他自己的字。

而这年轻人才二十来岁,怎么能对鹤公的字了如指掌到如此深的地步,甚至像比他了解更深?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沽名钓誉之辈也不少,作为国子监的监丞,让他无法轻信他人。

他审视地看了莲沐苏一眼:“你方才说,练过鹤公的字?那你写一副与我一观。”

他的好胜心完全被挑了起来,想看看这年轻人究竟有真才实学,还是信口开河的?

说得再好,都不如直接下笔见真章。

莲沐苏沉吟片刻:“可,久不练,手生了,还望先生海涵。”

他没有说大话,因敬仰鹤公为人,他也好鹤公的字,流放前便开始练,即便流放中他也没有荒废,在做苦活闲暇之余,拿着棍子在地上练,睡前夜练,有块大理石都被他练出了痕迹。

不过在逃出来后,一路兜兜转转,又因他娘生病,还要读书备考,的确很久没练了。

贾监丞冷笑一声,果然是信口开河沽名钓誉之辈,这还没写就先说久不练,这样写不好也能赖手生。

莲沐苏没管贾监丞在想什么,他转身去自己的书篓要拿笔墨纸砚,涌进来的学生让开一条路,还有人伸手去帮忙。

等打开书篓盖子后,莲沐苏将上头的换洗衣物拿起放到一边,去帮忙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书篓中放的全是书?”

莲沐苏边拿笔墨纸砚,边道:“也并非全是书,还有笔墨纸砚和平日用的一些物什。”

有人没忍住凑过去看:“那也有八成是书,连兄你日日都这么背吗?”这也太沉了。

莲沐苏闻言笑了笑,将笔墨纸砚取出。

他非天赋异禀之人,只是比旁人多思多想了些,不抓紧时机读书,弥补缺失的年岁,又怎赶得上实现心中的目标。

当年在快要赶考的前一年,家中出事,后来的这些年岁都没有正经读书的时候。

幸好当年考中秀才后,没有早早去考举人,而是选择沉心研读,将书读得还算通透,在流放之时,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反复琢磨书中所写,又历经艰难险阻,对圣人之书有了不一般的体会和看法,心境也更开阔起来。

如今重新读起书来,看到的东西倒是比从前更多了,思路也比从前更为顺畅。

他要走的路必定不容易,他需得比旁人要更努力,考科举不过第一步罢了,若是这一步都踏不过去,又怎能达到自己所想的?

故而在乡试前后他很少出门,闭门读书,认识他的人不多,即便在太原府回京途中,坐在牛车上,他也不忘拿着书去读。

他推测此次来国子监不会立即就能考他,至于需要多久、何时能完成应考,这说不准,故而有备无患,他将赶考的行囊全部带了来,等待期间可以继续读书。

在合上书篓盖子之际,贾监丞拨开人群看到了里头的书,果然,半人高的书篓,八成以上都是书,难怪那么沉,他刚才都差些抱不动!

这么多的书,这年轻人瞧着习以为常,难道真是随身背着?

是了,若非常常背着,又怎能背得如此自如,看着好不费劲,第一次背的人可不会看着如此轻松,能不能背得动还得另说……

他有些怔愣,嘴上说得再好听,都不如看到实实在在的强,他现下是真的有些相信这年轻人是有真才华的,随身背这么多书,这么好学的人,怎能是那等奸猾之辈?

他忽然有些羞愧,为刚进来前的举止而羞愧,这样一个左腿有残,还背着这么沉书篓的年轻人,他竟然也下得了手去刁难?

身体有残对读书人可是致命打击,便是普通人跛了足,志气也早被磨没了,可眼前的年轻人并未自怨自艾。

说句长他人志气的话,人那谈吐举止比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都要好,他能感到这年轻人身上的那股从容淡然,那股韧劲儿。

便是冲着这点,都值得敬佩。

他还苛求什么?与太原府那帮闹事的考生又有何不同?

自己偏听偏信,先入为主了,现下他自己学艺不精被瞧出了破绽,脸上感觉无光,又因好胜,却还要去刁难。

想到这点,他如坐针毡,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烧。

“可否借用先生的书桌?”莲沐苏准备妥当后,彬彬有礼地开口相询。

“啊?哦,用吧。”贾监丞只要想到自己欺负了人,心里便不安,应完后又觉得不妥,自己还是在刁难人。

第449章 若是不手生呢?

这样勤奋的读书人,又是这样年轻,非要让人写出让自己心服的字来,这不是还在苛求刁难?

贾监丞连忙劝道:“还是罢了,不必写了。”

何苦为难一个值得敬佩的后辈,非要人出丑呢。

莲沐苏却是笑了,道一声:“无妨,正好请先生指点一二。”

说着去桌上,自顾将纸摊开,开始磨墨润笔。

贾监丞见劝不动,不再劝,正好他也想做做补偿,看看这年轻人写的如何,必要时候,他可投桃报李指点一二,让人少走一些弯路,脚踏实地的研习。

读书人最爱惜自己的笔砚,轻易不肯让生人用,贾监丞心中有愧,便说用他的来写,不必费周章了。

莲沐苏有些诧异,他还没写,却已感到贾监丞态度发生了转变,不知是为何。

他没有推辞,道谢后开始定神排除心中杂念,整个人温润的气质褪去,无形中多了一股豪气,眼神专注,提起笔开始书写,动作如行云流水,挥毫落笔如云烟。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