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中喜+番外(73)

作者:粥十九 阅读记录

赵楷转身出了狱牢,一狱头立马提了一桶滚烫冒烟的热水快步过去。

而后只听见一声声痛苦如鬼嚎般的嘶鸣声响起,接连不断,如地狱的鬼魂索命而来。

赵楷面色如常,径直出了狱牢 走到东厂中堂,曲吉安正拿着一张写满《混沌赋》的宣纸看。

赵楷站在他面前道:“怎么样,能看出是谁写的吗?”

曲吉安收起宣纸道:“前不久有一篇《冬江悼古赋》在京都盛传,与这篇赋的文风很像。”

赵楷道:“是谁?”

“礼部郎中林子书。”

“有几成把握?”

“六七成。”

“足够了!”赵楷直接转身,抬脚往外走,一边对堂下侍卫吩咐道:“去礼部!抓人!”

此时的礼部,文彦道愁眉难展,正与林子书商讨办法。

“他们都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抗不住东厂的酷刑!可陛下发了大怒,根本不听我等劝解,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人命!不行,我还是要去面圣!”

林子书手心出了汗,他同样担心那些书生,是他的赋引起的哄乱,他顿觉愧疚不安,更不敢设想结果,同时他更加仇恨阉党,东厂不讲证据,滥用酷刑,可陛下偏偏信任这些小人。

见文彦道起身要走,林子书忙拦住他道:“尚书大人莫急,陛下如今在气头上,听不了劝,就算您非要去,只你一人也是不够,你需带上在陛下心里有分量的人,陛下才能听进一二。”

文彦道蹙眉正思索,一阵喊闹声传来,赵楷带人闯了进来。

文彦道立即起身道:“你们干什么?”

赵楷直接无视文彦道,冷冷看了林子书一眼,喊道:“把人带走!”

文彦道迈步挡在林子书面前,横眉怒喊道:“住手!无凭无据岂能私自带走朝廷命官?!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赵楷幽幽地看着文彦道:“《混沌赋》与林大人文风相似,证据确凿,若不审问,难道让罪魁祸首有机可逃?文尚书,我不想对你动手。”

说完,赵楷看向林子书,目光轻蔑不屑,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肃杀的狠厉。

林子书上前一步道:“我跟你走,不要为难任何人。”

林子书转头对文彦道说:“尚书大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是与不是,别人逼不得,我自己说出口的才算。”

接着,林子书抬眸与赵楷对视,心里已知前路不易,非死即伤,虽有畏惧,可他绝无退缩之意。

“走吧,赵督主。”

程府。

程也安正担心地来回踱步,邓珏跑了过来,喘了口气道:“不好了,安姐儿,子书哥被东厂带走了!”

程也安倏地一愣:“什么?”

邓珏道:“文彦道先生来找我父亲,已与我父亲,还有武安候一同进宫面圣了。”

程也安心里慌了起来,一天之内,变故丛生。

进了东厂,那就是生死未卜,林子书怎么受得了?

程也安立即拿着桌上的剑,抬脚往外走:“月儿,叫上府中所有会武的侍卫,跟我去东厂!”

邓珏抬脚也要跟着去,程也安回头看了邓珏一眼:“你不能去,给我在这儿老实待着!”

邓珏道:“不行,我得去帮你!我会武,能替你开路,我可以把子书哥救出来!”

程也安急喊道:“十日后你就要参加比武,你要带伤去吗?我不是去劫人的,你不用担心!听话!”

看着程也安冷静且不容置喙的目光,邓珏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第53章 他败了

东厂内,林子书已遍体鳞伤,被剥了衣裳行刑,体面全无,两只手被高高挂起,双腿却跪在地上,跪在赵楷面前。

对这些弱不禁风的文人,不需要太狠的刑法,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赵楷拿起烧红的烙铁,垂眸看着林子书道:“是与不是?”

林子书双目通红,抬眸无力地看着赵楷,咬牙说了两个字“不是”。

话音未落,赵楷已把铁烙狠狠按在到了林子书心口处。

一声惨叫袭来,皮肉外翻,烧透骨头般痛苦,一贯平安顺遂还算寻常的人生,哪里体会过如今这样彻骨的折磨,林子书忍不住握拳痛喊,拼命挣扎。

赵楷扔了铁烙,对身后的侍卫道:“拿酒来。”

立即有人拿来几大罐酒,打开红布塞,端起酒罐就往林子书身上倒,烈酒渗透伤口,如万蚁噬心,伤口被啃食般痛苦,密密麻麻的折磨,让林子书忍不住全身痉挛,止不住地颤抖嘶喊,像个疯子一样挣扎,想逃脱铁链去撕开身上的虫幕。

赵楷冷眼旁观,就看林子书什么时候撑不住。

忽然有人匆匆过来,靠近赵楷低声说道:“督主,庭安郡主带人闯进来了,我们不敢拦他,更不敢伤他,该怎么办?”

赵楷没说话,微微扭头,正好看见程也安拎着一把剑走过来,见那人拎起第二罐酒要往林子书身上倒,程也安直接左手拔出头上簪子,猛掷而出,正中那人臂膀,那人吃痛,酒罐“砰”地摔碎在地。

赵楷目睹了这一切,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让狱中的人离开。

程也安忙跑过来,见林子书那般狼狈痛苦,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才不到一刻,林子书已变成这个模样,人不人,鬼不鬼,最讲求体面风骨、衣冠正的林子书,不知受了多少打击与折磨。

“子书……”程也安红了眼,不敢靠近,他踟蹰着走近林子书,跪下来与林子书说话。

林子书满嘴红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却硬生生地在唇齿间挤出一个字——“走”。

这声音太微弱,太不清,但程也安看得明白,也猜得准确。

程也安却没回答,而是直接起身看向赵楷,怒道:“你是要威逼朝廷命官,让他担莫须有的罪名吗?!”

赵楷带了一抹冷笑:“是不是莫须有,郡主怎么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赵某是替陛下问话,合情合理。”

程也安咬牙切齿,痛恨面前这个人,看着他淡漠的神色,忍不住想把他千刀万剐。

“你们东厂问话是要把人逼死!是与不是,不就是你们说了算吗?替陛下问话?可笑,别把自己说得太忠心,演戏过了头,连自己都分不清!”

赵楷觉得有趣,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对自己说这些话,还是个女子。

他早就听闻程也安容貌昳丽,倾国倾城,但蛮横无理,乖张泼辣,是个蛇蝎美人,如今一见,倒是真的,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够果敢,也够聪明。

“郡主,敢闯东厂的,你是第一个,陛下太后宠爱,程家实力深厚,赵某不与你计较。但若郡主还不离开,莫怪赵某动手。”

程也安也笑了:“好,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最好杀了我,看你能不能活到明日!”

赵楷眼眸渐暗,程也安虽无权无势,却是他不能伤害的人,其他人他可以一刀毙命,不问原因,但程也安身后的庇护太深。何况程也安若在东厂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

程也安上前一步,逼近赵楷道:“从现在开始,我便守在这狱中,你若再对他动刑,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楷眉头一簇,只道:“郡主,你这是干扰办案!赵某若请示陛下,郡主难辞其咎,难道就能庇护得了他吗?”

程也安却道:“我不干扰你,你该审问便审,若有了证据要上刑罚,那我立刻走人!若你非要请示陛下,可以,那我们就在陛下面前对质一二,我便向陛下好好说说,赵督主是如何对我动的手,又是如何想置于我死地的?你看看,陛下信你,还是信我?!”

“你!”赵楷眉头一跳,一时失算,竟被程也安算计了一步。

程也安现在是什么也怕,他够豁得出去,也知赵楷不敢动他,就算面圣分辩,他也敢一刀自残,让赵楷脱不了干系。赵楷狠毒惯了,除了陛下和老祖宗,几乎没有怕得罪的人,这样的性子,陛下也得疑他几分,若自己出了事,赵楷绝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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