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你不是说要帮我找的吗？”

“明天，不，等今天天亮了再说吧。”一边假假地打了个哈欠，我一边转身向外走去，希望他没有看出来，“你也早点睡吧，看，都快四点了。”

“……”

“嗯，那好。你，你先去睡吧，我再等，等会。”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

“那你也不要搞的太晚了，差不多了就回去休息，注意身体。”

本想回头关照他一下天凉了穿暖点再等，没想到这一回头却铸成了我那晚上的最大的不幸。

6

莹莹灯光下，白低着头，红扑扑的脸上挂了一道亮亮的水痕。

他哭了。

“你，你怎么啦？”看呆了的我一时不知所措得也像被他传染了似的结巴起来。

“没，没什么，只不过想起一点事，不，不知，不觉就，就这样了，没事的，你，你先回去睡吧。”一边说着，白一边抽了抽鼻子，有些沙了的嗓音让人听得楚楚可怜。

我暗自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他了。看到这种样子叫人怎么能够放心的去睡觉？

“来来，我们坐下好好谈谈。”终于，我转过身走回他的身边，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他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透过眼镜看着我，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你说的那个叫五四什么的，一般以前都是在晚上遇到的对不对？”

接过我手中的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白微微点了点头。

“那晚上一般都是在厕所里碰到的对不对？”

白继续点头。

“晚上都是什么时候碰到的？”

“十，十一，二点吧。”

“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恩。”

“那你小时候开始每天那么晚都不睡觉跑到厕所里做什么？”

“为了见他，和，和他聊天。”

“你们约好的？”

“是，是，是，是的。”白乖乖地应着。

“那最早的时候，是为什么晚上了还在厕所里？总不会一开始就约好了在那里等吧？”

“不，一，一开始，不是的。”

“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为什么那么晚不睡觉还去厕所？”

“我，我，那，那时候刚进孤儿院……”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伤感的事情，又地下了头，脸也涨得比刚才更红了，“那，那时晚上想，想起了在事故中遇，遇难的父母，怎，怎么也睡不着，但在房间里哭出声音的话，只，只会，会招来拳脚之灾，实，实在忍不住了，只，只能到厕所里偷，偷偷的哭。”

面对着眼前白，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但事实摆在眼前，一切正如我所猜想的一样，那个五四应该只是一个白自己在痛苦的时候所创造出来的第二重人格。虽然白他很可怜，但我还是认为有必要让他认清这个真相，既然现在已经不再能找到他的那个影子，说明他对那个人格的依赖度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

“那个时候，你就遇上了五四？”

“恩，那，那个晚上，我独自在，在厕所里哭泣，突然发觉镜，镜中多了一个身影。抬起头，他正，正站在我的身后，透过镜子温，温柔的看着我。从，从此以后，我们约定，天，天天在那里相见，他会听，听我倾诉我的烦恼，为我分，分担忧伤。”

果然如我所料，他们的见面都不是直接的，只是通过镜子，典型的精神分裂。

“白，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什，什么？”

“那个五四并不是真的人，而是你幻想出来东西，那时候你还小，不懂得如何一个人来解除困扰，但是本能告诉你，如果再这样下去，你整个人就要垮了，于是出于自我保护，你创造出了你的第二重人格，专门为你分担忧患。”

想当年我陆麟看关于心理方面的书还是看的满多的，像你这种情况是很典型的人格分裂，类似于自己创造了一个心灵避难所。

白瞪大了含着泪花的双眼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你骗人！不，不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敷，敷衍我，你不想相信我就算了，你为，为什么要否，否定伍嗣的存在？？”

“我说白同学，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学会如何独当一面。现在你找不到那个避难所了，也就说明你不再需要他了，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应对身边的事物。你好好想想，从见到五四开始一直到现在，你有没有面对面的和他说过话？”

沈思了片刻，白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因，因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叫我不要回头，就，就这样隔着镜子看着对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