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认真地瞧了瞧他的脸，满意地笑着说：“真好看。”

沈遂宁透着面具看着那杂货摊子道：“可惜这里没有属于你的面具，我更想看看你的。”

檀木笑着伸出手道：“不，其实是有的，”他又取过一个金底鹤纹的银绘面具，覆在脸上，“只是被由蓝色换成金色罢了。”

他原先的陵泽神像使用过的主色调是帝释青，在他上位之后，便有凡人将他的神像再度重塑重画一遍，换成了神圣辉煌的赤金色。

烟花簇簇绽放，鞭炮声声响亮，几个孩子一路玩着烟花棒，嬉闹地来到杂货摊上。一个翩翩少年驻足指着檀木脸上那个威武的面具道：“老板，我也想要个陵泽天帝的面具。”

“我要灵珑上神的。”

“我要清苍神君的!”

“我要正信尊神的！”

一个女孩看着那戴着陵泽面具的英俊少年，脸红细语道：“那我要个花神的......”

“哎！！！”

众人起哄道：“翠玉，你是不是喜欢李大哥！”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花神特别好看，绝对不是因为他和天帝是一对......”

听着这群少年的嬉闹打趣的欢笑声，檀木戴着面具转头与沈遂宁相视而笑，随即又牵着手一同重游昭陽大街。

还记得上回他们来到这里，还是因为沈遂宁大病初愈，决意要在上元佳节那日出来看看。那次因为有江钦宿在旁，导致他们从昭陽大街走过的时候，全程都是仨人行。那时的檀木便想要像这样牵住沈遂宁的手，想要与他肩并肩地走在大街上。现在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地隔开距离，五指交合地，再无需顾虑地走过欢声洋溢的大街小巷。

独守着记忆是很痛苦的。那时的檀木心情复杂，几度想要将他们的全部过往都合盘托出。可是这种短暂而转瞬即逝的欢乐时光他不想打破，他只能死皮赖脸地守在他身边，想尽办法接近沈遂宁以替他解除封印的法咒。

好在沈遂宁从一开始便没有太过抵触他的接近。

行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一片喜庆与祥和的气息，走着走着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客栈。

沈遂宁抬起头，看着那匾额写着那三个熟悉的大字。客栈的大门堆满礼花，一个女子忙碌周旋在来客之中，举着一扎烟花棒大声叫卖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手持烟花棒，一文卖三支，别处可都没有我们家卖得这么便宜的啊。”红雨捞起一袋烟花棒洒在长桌上。美女老板柳夭桃艳，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掏钱要上了几支。

沈遂宁站在几米之外，驻足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

檀木：“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到她吗？不走过去看看？”

沈遂宁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她现在不认得我，我站在这里看看就好。”

红雨和李衔青的确在那场六月的飞雪之中一同被他埋葬了。魂魄离散，被阴曹地府的无常将魂魄勾了回去。

两人投胎转世，一个投到南方，一个投到北。生生世世都未能再有机会相见。直到檀木新帝上任，亲自跑了一趟将两人的命数牵了回来，扔到了这个位世，这才让两人有了机会相遇，有了现在这个情景。

可是再度投胎转世，两个人全皆失去了原本的记忆。红雨现在不过只是一介凡胎肉体，一点也记不清当年的事情了。因为魂魄不全，甚至还迟了转世。这一世的李大将军整整比她大了一轮，已然军功显赫。

李衔青跟着部下坐在二楼上饮酒，眼神飘忽不定地不断往窗口下望，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拉开了椅子走了出来，接过了红雨手上的烟花棒，站在她身侧陪着她一起大声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的十文钱，小的一文三支，大人小孩都快趁着过节多买几支烟花拿回去玩玩吧。”

红雨笑着与她小声道谢，问了一句怎么不陪自己的部下在上面喝酒。李衔青微低下身，平视着她说下来透透风，消消酒气。

沈遂宁看着红雨笑着贴耳和李衔青说悄悄话，似乎关系已经很熟稔的样子，也终于放下心来牵着檀木准备离开。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往日的至交好友，他能做到的也只是不去打扰。

“等等，这位穿白衣服的客人！”

沈遂宁走了几步，却突然听到红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回过身往后看，却看着红雨捧着一束烟花棒朝他走来。

她朝他展颜一笑，举着烟花棒便要递给他道：“客人，我看你眼巴巴地站在这里看了许久，想来也是喜欢这玩意儿的，不如拿上几根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