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烛游(732)
“好义弟啊,我说过多少次了……”冰冷的手轻轻划过玄师的后颈,玄初华的声音中极尽怨毒,像是刚刚从地狱中爬上来复仇的恶鬼,
“你杀不掉我,你杀不了我,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他说着,新生的手掌直接用力朝着玄师的脖颈一握,似乎是想要将那白皙脆弱的颈项捏碎似的。却在最后关头被一团红色灵力堪堪挡住。
上一次是心脏,这一次是脖颈,玄霖澈竟是次次攻向他的要害,没有丝毫留情。
他是真的恨不得他死!
更可笑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偏偏还是……
玄初华大笑,笑得眼角发红,手中黑芒疯狂闪动,却被玄师身上那道不算明亮的红芒挡住了去路。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突然,金戈碰撞之声响起,玄师突然转身,手中火焰凝成的长/枪在一瞬间将玄初华挑飞在地,灵力炸开,让玄初华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又多了几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狂涌。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玄初华,声音冰冷,但胸膛却是不断起伏着:
“玄初华,你我之间,早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他没握枪的那只手紧紧攥起,手背上青筋爆凸,像是在提醒玄初华,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玄初华是真的想杀他吗?不想。他是真的没察觉到吗?也并非如此。
如今的玄初华如同幽荧一般不死不灭,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对付起他恐怕都会有些棘手,更遑论如今这个力量不全的自己。
如果玄初华真对他动了杀心,他恐怕已经灰飞烟灭。
他不懂,他不懂玄初华为何明明嘴上说着最恶毒的话,但偏偏要处处对他手下留情。
他不懂玄初华看他时眼中不断闪烁的眼神,那究竟是什么,是爱还是憎,抑或是其他更复杂的感情,他看不懂,他也不打算懂。
他只知道,如今的玄初华是他的敌人,必须除掉的敌人。
他不是没怀疑过当初玄初华和他的决裂中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隐情,但是事到如今,再多的原因再多的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和宁岚雪不同,玄初华自始至终都是有神志的,他是自愿站在了幽荧的阵营之中,和他们对立。
就算他问了,就算他知道那人有苦衷,他又能做什么?
玄初华不会对幽荧反水。甚至就算他现在真的对幽荧反戈相向,但哪还有什么回头是岸,罪恶的船驶出了太远,回头也不过苦海无边。
他早已没了退路,无论走向哪里都只有万丈深渊。试图解,不过也是给他们二人平添困扰罢了。
就如同他刚才所言,他们之间,难道不是早就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么。
“你死,我活?哈哈哈,玄霖澈,你说得对。”玄师收敛心神,正欲再度将玄初华重创,却只听见一阵混合着嘶吼的笑声,紧接着便看见一道道黑色光芒正朝着玄初华飞速涌去,
“玄霖澈,你也该死了。”他看着玄初华站起身,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眼中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归于平静。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手上黑芒凝聚,眼中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带着那团恐怖的黑芒猛然朝着玄师袭去,而玄师手上也同样凝聚出仅剩的灵力,迎着那黑芒而去。
红色灵力与黑芒相接,碰撞间产生强大的余波,甚至连那法阵都摇摇欲坠。
两股力量相互牵制拉扯,竟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让在场之人俱是面色一白。
黑红双色光芒相峙半晌,突然,只见红色的灵力不知为何突然弱了下去,紧接着黑色光芒便猛然炸开,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让场内人均是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便只听见一声阵法破碎的巨大声响,场内最中央烟尘滚滚。
“帝尊!”
“尊上!”
水月门人俱是一惊,纷纷是想朝着烟尘中冲去,却被那四溢的灵力和玄家灵士拦住了去路。
烟尘缓缓散去,尘埃中的人影缓缓显现。
随着那人影缓缓清晰,众人的心几乎是要提到了嗓子眼。
“真狼狈啊。”他们听见一声低低的嗤笑。
只见玄初华衣衫破碎,遍身脏污,却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把四棱锏,而玄师却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一手拄地,一手捂着胸口,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帝尊!”众人见状,立马想要冲上前,却只见玄初华一挥手,恐怖的灵力瞬间将他们震开,让他们靠近不了那中心半步。
“真狼狈啊,玄帝尊上。”玄初华又重复了一遍,缓缓走近身负重伤,甚至连起身都困难的玄师,缓缓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