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向导,不是红娘[GB](17)
“小姑奶奶,你别往……”
孟予充耳不闻。
虽然她自认很难勒伤哨兵,但又不肯就此罢手,细韧枝条不依不饶地绞缠,和路一川绷紧的肌肉相抗。
没一会,路一川彻底跪坐在地,整个人死死咬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如若说先前的他还稍显游刃有余,仅仅是弯腰,现在便是连脊背也露出颓然。偶尔从唇齿间泄出几声小狗一般的呜咽,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抵在孟予的椅面上,和她的腿挤作一团。
孟予皱眉,用膝盖杵他,想将他推到地上去,却被这人找到机会,压在她腿上喘气。
男人滚烫的鼻息轻松穿过衣料,被道不明的黏腻感裹挟,勾勾缠缠地往孟予身上卷,空气中也散出什么奇怪的味道。
孟予烦不甚烦,伸手压在他脸上:“一边去,谁准你贴我那么近!”
这人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愿动,半点反应也没有。
孟予单手捂他口鼻,又伸长了腿去踩他尾巴,巴不得就此捂死他。
可手心里那股热意明显的气团,很快又被一股湿濡触感取代。
这种感觉……是路一川在舔她手心!
意识到这点的孟予满脸嫌恶,立刻抽手给了他一巴掌。
“路二三,你属狗吗!都是口水!”
她试图起身去找纸巾,腿上的重量却纹丝不动,索性将哨兵的脸当成抹布,将手贴上去用力碾蹭,口中还一刻不停地骂他,只不过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罢了。
路一川涣散的眼神被她这一通乱揉,终于聚焦,甚至贴心地调整位置,将那半边脸完全露出来,任由她动作。
尾巴也晃了晃,带着讨好。
语速慢悠悠地,故意拖长话尾:“犬科就是这样,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舔别的地方。”
孟予将枝条勾在他脖子上,用力拽两下,语气愤愤:“你当自己是浴球还是搓澡巾,管不住舌头就割了。”
“我发誓,我很干净的……”
“谁管你干不干净,口水就是很脏!”
“口水有消毒功能——”
“闭嘴!”
孟予在他身上蹭了又蹭,仍觉得手心有抹不去的湿热感,不由得想起那个埋在她手心里哭的哨兵,开始连坐:
“你们哨兵都一样无礼,是有什么把液体抹在别人身上的癖好吗?”
闻言,路一川顿时眼神一凝,音色变回利落:
“只有精神域状态极差的哨兵,才有资格和向导深入接触,而这类人,通常会被送去向导协会。你是不是被哪个无耻的家伙骗了?”
“没人比你更无耻!”
孟予下意识反驳,但眼前这人跪直身体,竟然比坐着的她还要高。
视线拉平后,她才看清男人眼底泛出的潮气,幽幽黏在眼尾,留下几抹红痕。
孟予不确定这是不是他异化的症兆,气焰又熄了。
会长只教了她如何做疏导,又没说怎么攻击哨兵。万一这人突然异化怎么办,她的保镖可不在这。
“那个……先这样吧,会长都走了,教学时间也该到此结束。”
说罢,她也没给路一川回话的时间,起身、迈步、开门一气呵成。
门开那一瞬间,当真觉得空气清新、视野也开阔,总归是哪哪都好。
回头看去,哨兵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将椅子拖到自己跟前,像是在遮挡什么一样。
孟予无暇考虑更多,冲他摆手:“再见,管不住舌头的臭狗,再也不见。”
那人似乎回了句什么,孟予没听清,因为她收到了另一个让她呆愣当场的消息——
白塔的皇帝陛下,她的姨母,给她发了即召令。
刚经历一连串不顺心事的孟予笑容僵硬,试图挣扎:
“天色已晚,怎好这时候去打扰姨母,要不还是……”
来接人的侍者堵在门口,将腰弯得更低,用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回答:
“二殿下,陛下的命令是,即刻召见。”
孟予心死了。
第9章 姨母
夜幕下的白塔一区灯火通明,不知是哪位大贵族又举办起宴会,中央花园里声乐悠扬,鼓点欢快。大辉煌时代过后,价值千金的超音炮,被改制成焰火筒,随意堆放在路边。
孟予心情烦躁,忿忿踢了一脚挡路的焰火筒,没成想踢在金属硬块上,反倒弄疼自己,单脚往前蹦了两步。
娄顷下意识弯腰去抱她,被孟予挡住:“被姨母看到,我们都要被骂。哦,不对,她不会骂人,只会用看不懂的眼神一直盯着我。”
她整理好礼服,在娄顷担忧的眼神中,深一脚浅一脚走进那座尖顶城堡,连背影都透着视死如归。
一区最高的城堡,是欧斯家族的大本营,也是真正的“塔”。